便是五龙同朝的旷世奇观,也未能將盛世维持超过百年。
“天人感应之说,既是维护皇权,亦是……”
亦是制衡皇权的手段。
可林渊却又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可能,你想的太过天真,君权神授这个说法只有在刚开始需要双方默契来维持,再往后,当皇权的神圣性深入人心,你要如何制衡?”
“凭你一张嘴?”
“君权神授是你说的,后面再以天人感应之说否定皇权的神圣性,又有多少人会信?”
他相信,李光华的目的是好的。
只是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人性。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劣根性。
没有制衡的手段,能够真正意义上实现大权独揽,那便会迅速墮落下去。
一代、两代,兴许能凭藉自身的意志以及对后代的良好教育来维持,后面呢?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这句话,是由起义军喊出来的。
自那场轰轰烈烈的起义之后,这句话也就成了每个皇帝头顶上悬著的一把刀,这才是唯一能够制衡皇权的手段!
而李光华所编撰的这本书,就是要折断这把刀,让皇权重新恢復至高无上。
没了这把刀,后世出现昏君的概率,更是会几何数倍的增加。
“这才是儒家圣学真正的可取之处。”
“君不仁,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
“李先生,你觉得呢?”
李光华没有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林渊所言的这些话,从前与他辩经的那些人都並未说过。
或者说,除了林渊,大抵也没人敢说皇帝需要制衡这样的话。
哪怕李光华自己,也只敢暗戳戳的想著用天人感应来制衡君权神授的神圣性。
可眼下,林渊不仅將他这点暗戳戳的想法给彻底否决,还將整个华丽的外皮给全数扒了下来,將无比阴暗的真相,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话,大概也只有林先生你敢说了。”
良久之后,李光华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听进去了。
“那敢问林先生,君权非神授,又该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