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愈本想这么说,可翻著翻著,他感觉不对劲了。
钱,林渊还真是一文都没拿。
每一分钱的花销,都如实入了帐。
从修桥铺路,到修建房屋,再到开垦荒田,创办学堂。
甚至连平日里发放的救济粮,自他到了邕州之后,也从未停下过哪怕一天。
他在邕州门阀手中抠出来的钱,是个天文数字。
可花钱的速度,更是恐怖到让卢俊愈瞠目结舌。
的確不够。
不仅不够,甚至相较於林渊要做的这一桩桩事,这点钱下去,可以说连填个十之一二都不够!
最重要的是,卢俊愈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一文钱没往自己口袋里装,全给那些最底层的百姓花了。
这是什么路子?
將卷宗翻过半,卢俊愈抬起头,那双老眼中写满了迷茫。
他不生气了。
可他看不懂。
他看不透林渊的心,看不懂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冒天下之大不韙,对士族门阀动用武力,抢来的好处自己不要,反而发给下面的百姓?
这跟寻常江湖传闻中的劫富济贫有什么区別?
不对,还是有本质上区別的。
劫富济贫只是单单给穷人发钱,而他不是。
他不是要授之以鱼,而是要授之以渔!
真要让这小子做成了,那……
卢俊愈心中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他这是,在掘我们的根啊!”
准確来说,是在掘天底下所有门阀士族的根!
“他要做的这种事,可比林鸿业父子可怕的多,清寒,为父不信你看不明白!”
“看的明白。”
“但,清寒是这么劝族老们的。”
卢清寒轻声开口。
“让林鸿业上位,卢氏必被清算,旧的五姓门阀会成为贏家的垫脚石。”
“与其如此,清寒觉得,双输,好过单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