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泽喃喃出声,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求证。
“陛下贪功冒进,试图南击蛮北抗齐,同时还要打压武將,如赵淮安这般有功不赏的例子比比皆是。”
“此举几乎榨乾了国库的同时,又逼的不少武將放下兵权告老还乡,您知道,再让他继续下去,大楚大概率会是先撑不住的那个。”
“在多番劝諫无果,反而被下旨禁足之后,您才不得已下的手。”
“不得已?好一个不得已。”
楚承泽轻咳几声,笑的越发自嘲。
不愧是心腹,还真是会美化自己。
说的倒是光明韦正,实则就是他担心大楚先一步被老皇帝折腾崩溃,导致自己没有登基的机会,所以下手弒君弒父。
“孤得承认,父皇的確是个中兴之主,比能力,孤远不如他。”
“但孤有一点比他强,孤知道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而他不懂,他只是一味的想在自己活著的时候,把所有事都做完,却完全不顾这天下能否承受他的激进!”
“所以孤动手了,但不是为了大楚,而是为了孤自己!”
“现在,他仍旧还是那样的自大,你觉得,大楚在他这样的自大之下,还能撑多久?”
经歷过了党爭,经歷过了齐国的攻伐,现在的楚国比起从前要更加脆弱。
脆弱到,林渊扇扇翅膀,就能变成席捲整个国家的颶风!
“恕臣直言,陛下应该不是自大,他而今所做的每一桩决定,似乎都是奔著削弱大楚自身国力去的。”
在沉默良久之后,看著楚承泽眼下的状態,王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从前的陛下的確自大,的確贪功冒进,可那时候的他有这样的能力。
在绝大部分时候,他都能够协调各方,给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兜底。
现在呢?
先是驱逐了楚辞忧这么一位身怀皇室血脉的绝顶强者。
直接导致她与太子离心离德。
在老皇帝活著的时候,或许还能用那所谓的父女情深勉强命令调动,等他驾崩了呢?
这件事虽现在看不出问题,可长远来看,就等於断了楚承泽一臂。
再废了李光霽,又断一臂的同时,李家也开始与朝堂疏离。
以及將虞山书院边缘化,死保林鸿业父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王程还以为,这是知晓自己寿元无多,在驾崩前的打压,好让太子登基后重新启用,给他笼络人心的机会。
可现在看来呢?
老皇帝根本就没留手,说废就是真的废。
废了那些纯臣,却又並未让太子扶持自己的人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