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三人在城里四处打听沈家的消息,可一提到“沈家”两个字,就像踩中了地雷。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听见“沈念真”这个名字,顿时面无人色,扭头便躲。
一个挑菜筐的老婆婆嚇得连筐都翻了,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那是雾神要娶的新娘啊……”
这话让三人心头一紧。城里关於“新娘”的传言越传越玄,听得人云里雾里,根本摸不清头绪。
陈青烛走到街角一个小摊前,客气地问道:“老人家,我们是外乡人,听说故人沈家就在这一带,不知他们如今可还安好?”
摆摊的老汉一听“沈家”,肩膀猛地一缩,嘴唇颤了颤,没敢出声。
陈青烛放下一小块碎银,语气诚恳:“我们只是来问候故友,绝无他意。”
老汉眼睛盯著银子,迅速抓进手里,左右张望一番,才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千万別去!那地方…去不得啊!”
他神色有些害怕,压低嗓子说道:“都说沈家的沈念真是莫家订下的媳妇,莫家连花轿都备好了…是要献给雾神当新娘的。”
最后几个字,老汉满脸惊惶。
陈青烛还想再问,老汉却匆匆收拾摊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雾神…和莫家又有什么关係?
三人交换眼神,心里冒出同样的疑问。这传言来得古怪,真真假假,像是有人故意放话,把整座城搅得人心惶惶。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究竟想掩盖什么?
是在拖延时间,想彻底藏住某个秘密?还是正借著这场全城大雾,悄悄谋划著名什么?
……
打听完毕,天色已近黄昏。城中的雾气尚未到最浓之时。
三人再次悄然来到沈家大宅外。黑漆大门紧闭,院墙高耸。他们轻鬆翻墙而入,借著最后一点天光,迅速打量起四周。
这时,陈青烛注意到一队护院正绕著主屋巡逻,他们四人一组,脚步缓慢,神色却异常呆板,动作整齐划一,活像被人提著线的木偶,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们目不斜视,只死死盯著几个固定的位置,墙角的石墩、厅堂柱子下的砖块、院子中央的水缸。
每走到一处便停顿片刻,然后再转向下一处……
周而復始,诡异非常。
“这不像是巡查,”灶君观察著他们的路线,低声道,“倒像是在看守阵法的关键位置,这些人…多半是被控制了。”
“沈家这潭水,看来比想的要深。我们务必小心。”
清瑶仙忽然指向一处,开口道,“你们看那些地方……”
陈青烛和灶君顺著望去,新铺的地砖与旧砖看似无异,但细看拼接的缝隙,竟隱隱组成了符籙中“聚气”的纹路。
“有人改动了这院子的布局,”清瑶仙站起身,沉吟道,“像要把雾气引往深处…又像是想藏住这宅子里的什么东西。”
暂时未见其他异常,三人闪身进了正厅。
厅內只点著两根白蜡烛,光线昏惨,沈念真的父母端坐灯下,正翻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两人坐得笔直,一举一动僵硬刻板,男子提笔登记,女子核对条目,翻页声均匀得没有一丝生气。他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空茫茫的,仿佛心早已被掏走了。
实在太诡异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寒意。
灶君从暗处悄无声息地踏前半步,指尖一弹,一缕灵光便飘向沈父后心。
他闭目凝神片刻,眉头渐渐蹙起,缓缓摇了摇头。
“魂魄未失,性命也无碍,並非被外物附体。”他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