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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在宫人的带领下,一身素衣悄悄地走到了临水的一带楼阁旁,隔着明窗,她小心地眺望着窗户里的光景。
那一带水烟袅袅,皇帝长身玉立,眼眸中颇有情意,朝一个少女伸出手去,那少女只是一个纤长的侧影,似是春睡方醒,衣衫半散,身形纤弱,颇有魏晋不羁的风格。
她一头黑发宛如丝绸般披垂到后背心,侧脸似带着几分紧张,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但那张脸早已经烙印进楚瑶的心里,她这一生不管到了什么位置,得到了多少荣华富贵,也是很难忘记她的。
楚瑶牙关紧咬,心脏一阵阵抽搐的难受,身旁的宫人小心地扶着她,关切问:“娘娘,您这是?”
“不要叫我娘娘。”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又变成了妾身不明的状态。
她心中的难堪实难描述,而那个从自己最年幼时就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居然这一回再次挡在了自己前面。
她克制不住地牙关打战,忙匆匆往小路走去,窥探圣颜,若被人看到,本就是重罪,她如今身份尴尬,自然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身旁的宫人并不知道楚瑶的心情,只觉得楚瑶实在厉害,不论是已经故去的老皇帝,刚刚死于宫闱惊变的先帝还是如今的皇上,楚瑶似乎都能将他们敷衍得很好。
自己跟着楚瑶才能获得一丝生路,这一点她们都感激涕零,对楚瑶的忠心更上一层楼了。
回到自己宫中,孩子仍旧在哭,奶娘知道楚瑶如今心思烦乱,吓得立刻直起身子,反复摇晃着小宝宝,那孩子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一直哭个不停,楚瑶秀丽的脸色一瞬间扭曲变形,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奶娘多哄哄孩子。
从这一天开始,楚瑶便闭门不出,今上没有安排她去别的地方居住,竟让她继续呆在贵妃宫中,她也就一字不问,似乎那个血腥的夜晚她做过的事情全都是虚妄。
只是她却病了,病的很重。
皇帝听说楚瑶病得不轻,是她宫里头的人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守候在皇帝上朝的必经之路上,以头磕地,撞出了点点滴滴的鲜血。
“皇上,求您去看看娘娘吧,她真的不好了——”
皇帝眉毛微抬:“娘娘?”
这小宫人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楚瑶的贵妃封号是废帝封的,如今皇上登基一切都变了。她二话不说抬起头,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腮上。
小宫人下手当真是狠,啪啪几下,清秀的脸蛋已经高高肿起,嘴角往下渗血,似乎再多打几巴掌,连她的牙齿都要打出来了。
她疼得两鬓的碎发已经黏在脸颊上,手上动作仍旧不停,皇帝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想,楚瑶这女子还真是厉害,她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入宫后,竟短短时间**出这样忠心耿耿的宫人。
“好了,不必打了,抬头回话,你说说看,楚瑶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