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只是一味的捕鱼,晒鱼干,卖鱼,买来粮食。
还是那个四处扑腾翅膀的小麻雀。
何秀知道,这只小麻雀也有尖嘴利爪,能撕开敌人的胸膛。她的小麻雀很厉害的,才不是什么没有用的东西。
船只出海的那天,何秀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挂在树上,那棵树和挂着天子的树一模一样。
梦里没有宋昭,没有宋大头。
没有那个到处跑来跑去,对各种小吃如数家珍、会杀鸡杀鸭杀鹌鹑、会磨剪子戗菜刀、会敲文官闷棍、会做鱼羊肉丸子、会杀徐奢、会杀天子的宋昭。
昭,光明也。
这一缕光,照在了她身上。
徐奢身上流着异族的血,次次送她入深渊。
宋昭身上流淌着异族人的血,以格格不入的姿态,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宋昭做到了礼法意义上的‘杀父弑君’。
何秀翻遍所有史籍,不曾见到第二个有这般成就的人。
有人送她入深渊,有人拉她出藩篱。
何秀知道,往后能杀死她的,只有时间与疾病,还有波涛汹涌的大海,以及海上的敌人。
……
何秀放下笔,收起手札,看向窗外。
甲板上宋昭正在打滚。
“我要吃那个奇怪的水汪汪,梗啾啾,太阳一晒就没有的东西!我要吃!我要吃!”
翠玉在一旁低声劝解:“还不清楚那个奇怪东西有没有毒,让俘虏先吃。”
现如今,船上有很多俘虏。
老实的俘虏会变成船工,不老实的俘虏负责试毒。
海里捞到的奇怪东西,俘虏先吃。
宋昭跑去牢房外面,蹲守刚吃了海蜇头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