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儿子虽不争气,好歹有田有屋,还有书。往后,也算衣食无忧。
垚娘点头。
于是,刘银匠有了新目标。
垚娘绣活极好,终日穿针引线绣嫁衣。也会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积攒一些铜板,拿去换丝线,买布料。
刘银匠说,嫁妆丰厚不容易被人小瞧。
故友的家距离这里有三百多里地,远嫁容易受欺负,嫁妆要好看些。
垚娘织布绣花,日子一天天的过。
刘银匠终日捶打,拿出看家本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攒了铜板换金子。
第一年,刘银匠说:“儿啊,我们有一两金了。”
第二年,刘银匠道:“二两了。”
第三年,刘银匠说:“三两五钱。”
第四年,故友家中来人催促,刘银匠仔细盘点,打发了传信的人,然后接了一桩大生意。苦熬多日,交了银器,刘银匠终于攒够了五两金。
刘银匠将金子融了,做成小金锭,在手中打量,越看越欢喜。
“这金子,就是和银子不一样。沉甸甸的。”
垚娘偷笑,哪有什么不一样?重量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个头不同罢了。
垚娘拿起金锭,也觉得不一样了,沉甸甸的,压手。
父女二人围着小小金锭,惊呼连连,怎么看怎么欢喜。
垚娘不依了,握着尚有余温的金子道:“爹啊,为啥非要嫁过去?有金子了,可以招个女婿,给你打下手。”
都说人世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其实银匠是个苦力活,打铁需要一把子力气,在炭炉前日夜炙烤,银匠是个精细活,一刻不敢放松。
银匠比铁匠耗心力,比金匠赚得少。
刘银匠年纪不大,已经满头白发,身子骨也不好。垚娘觉得,与其嫁到几百里外,不如招个女婿留在家里。
刘银匠不依。
刘银匠认为,女儿就是要嫁出去。
五两金子被刘银匠拿出三两打镯子,打簪子。一两半给未来的外孙打平安锁,打小镯子。剩下半两,被刘银匠反复拉丝,直到和劈了两次的丝线一样粗细。
“儿啊,半两金子傍身!不和旁人说。你受了委屈,就把这个当路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