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行前,她打开了和顾姜的聊天框,犹疑再三,还是把输入的字一一删去。
还是不要打扰他。
在她的人生中,她更习惯一个人面对风雨,背着背包独自前进,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啊,爱人就是要相互依恋。
◎千里追老刘头,太不容易◎
很久没有回到禾水城,看见高铁站的标识,李离生忽然生出近乡情更怯的感触,忍不住吞咽起口水,想要逃跑。
阳光并不刺眼,而是很温柔地搓散她身上的抗拒。
“行吧······”她嗫嚅着,把背包用力往身上一弹,像个战士般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自从她把老刘头接到上海,她就总是有各种推脱老刘头和自己回禾水的理由。每次别人问自己是哪里人,她都不愿意讲出这个地方的名字,似乎一碰就会想吐。
公交车开动了,司机开得摇头晃脑,车上全是爆炸的乡音,挤得她脑袋疼,只能扭头望向窗外,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要招手却来不及。
“喜子,我看见李武了,这小子不是要追爱吧?”
她打开和喜子的聊天框,兴奋地给闺蜜发去消息,心中的压抑被八卦的激情替换。早前她就听喜子说,张瑜柔回禾水开了家武术馆,吸引了不少青少年,生意办得火热,没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的李武居然也跟着回来了。
喜子也是秒回,“我就是说,最后有情人都出在高中,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圈。”
“那你高中喜欢谁?”
“拜托,我妈盯我跟盯敌特似的,而且我脑子笨,怎么可能抽出空找男人。”
“没事,现在你不就左拥右抱了(狗头表情包)。”
李离生收下手机,揉揉干涩的眼睛,想起高三那一年还觉得如梦似幻——闯入生活的顾姜,忽然失去的至亲以及那些反复的梅雨心情。
还记得在老刘头生病时,姑姑特意出现在病房前痛骂她扫把星,对着她吐着唾沫,发泄着自己失去弟弟供养后沦落到入不敷出的痛苦。当时的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姑姑被保安拉走,戴上蓝牙耳机,用音乐吞没听不到周围的议论纷纷。
天气太冷,玻璃上结满了白气。
公交车转弯后就抵达她熟悉的街口,再走进去就可以到家,估计就能把老刘头抓个正着。早在回家前,她就和老胡通了气,让他拉着几个刺头学生先去家里堵着老刘头。
果不其然,还没到门口,她就听到老刘头谈笑风生的声音,果然这个人只有当班主任的时候才生龙活虎。
工作虽然折磨人,但是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价值来源,尤其是老刘头这种需要更多社会价值的人。
她刻意轻手轻脚地开门,听着老刘头有条有理地给学生分析高考成绩,眼里不禁泛起热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