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个傻瓜。
被女儿紧紧念叨着的李大雄打了个喷嚏——他正在家打扫卫生。
等李离生高考后,他也应该遵守承诺给婉意一个名分,从这个家搬出去。到时候,他就带几件换洗衣物,这套小房就留给女儿以后作为保底财产。
他越想未来,心里越美滋滋,不禁哼起歌来,可短暂的快乐被不识趣的电话打断。
“喂,婉意。”李大雄甜蜜地开口,听到的却是对面努力克制的哭啼声,立即慌了神,“怎么了?你哭什么?”
他着急地不停询问,许久得不到回声,只好边问边冲去医院,心里已猜出个大概。
“左勇跑到我们科室来闹,把好几个医生护士都推倒在地。现在他跑走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他行到半路,张婉意终于止住眼泪,柔声叮嘱。
此刻艳阳高照,而李大雄的心里感到格外的荒谬和寒冷。
当时接收那位已病入膏肓的老太太入院确实是他做的决定,但也是符合手术指征的情况下动的手术,只不过在手术后,不可控的癌细胞迅速向肺、肝脏和腹腔转移,这才导致最后的回天乏术。
作为医生,他们也不忍心看着原本瘦弱的老太太肚子鼓得像个气球,好言劝着家属尽早返家或者送去安乐病房,最后陪伴病人仅剩不多的时光。
结果家属情绪激烈,尤其是病人的独生子左勇,认定医院就是在坑病人钱。明明治不好,还非要治,现在钱花了,居然人也不行了。
他们狠狠地把李大雄抡到地板上,生生把他打到双耳出血,最后闹事者被警察带走拘留。
老太太也因为这件事早早在病房就咽了气,两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故而医院暂时停了李大雄的职。
今天,左勇刚保释出来,就又赶到医院闹事,不肯退让,吵着说除非李大雄赔偿五百万,否则绝对不走。
此时,为病人奔波劳碌的医生护士才看清左勇的真面目——接机讹人,自然在满腔愤懑中挺直脊梁骨,绝不愿赔偿丝毫。
病人在世时,这位独生子从未出现,甚至连手术知情同意书都是年迈的老父亲签字。
如今,母亲的病逝不仅没让他难过,反而让他嗅闻到商机。
只要赖皮,医院肯定会为了息事宁人给自己一大笔钱。
意料之外,他碰了壁,更像个疯子般,摔砸东西,推搡医护人员,连后头跟着劝阻的老父亲也被他推到墙壁上,脑袋砸了个窟窿,鲜血直流。
电话里,张婉意气得声音发抖,“这种人,对家庭、对社会毫无意义。整个人都要伸到钱眼里去了,听说他就是个赌棍!”
李大雄一路上听着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心中也明白对方是个罔顾伦理、不要命的狠货,苦笑着说,“那你还是别和这种人生气,不然就是正中下怀了。”
话音刚落,燥裂的声音在他背后升起。
“李大雄,你奶奶的,你居然还敢出现?”
一把银闪闪的刀出现在烈阳之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线,割出鲜血淋漓,喷溅到路人脸上,惊起叫声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