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达做文化,着眼高端。比如全省十三个地州市的电视台,每个电视台都与他有合作。新闻联播开始之前和结束之后的几分钟,都是徐孟达的广告时间。这是黄金时间,不是钱能买得到的。徐孟达能将十三个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揽进怀里,足见其能力非同一般。
他的广告是全方位的布局,比如我从春山县到衡岳市,再从衡岳市到中部省,沿途高速公路边的广告牌,莫不出自他的公司。
曾经有人说,徐孟达是靠着他有个宣传部长的爹,才会把事业做得如此的大。言语之间显得很不屑。我却不敢苟同这种说法,如果徐孟达本人没有一身本事,就是换了个做京官的爹,未必能成就今日的辉煌。
要说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飞扬跋扈。偏偏他这人很低调,低调得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有着无比丰厚家底的人。
正因为如此,有人送他一顶帽子,称他叫“徐少”。
徐少这个名字,让人联想起很多典故。而在我看来,徐孟达被叫做“徐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至今未结婚。
没结婚的男人才能称为“少爷”,结了婚的男人,身份立马被标了签,应该叫“老爷”。
想到徐孟达被叫老爷样子的尴尬,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徐少有求于我,从某些程度来说,是信任的表现。
要知道像我这样刚卸任的人,前途还一片渺茫。何况之前我的根不深,叶不茂,充其量就是一个边远县的副县长,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至于手里的权力,也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施展,而且这份权力,在随着我卸任之后,已经完全失去了。
如此这般反复,居然将疲倦扫得一干二净,眼睁睁看着天明,正在思量着下一步是先去找何家潇,还是先去省委党校,一时踌躇万千。
昨晚与徐孟达别过之后,我坚决要自己找地方休息。徐孟达也不勉强,任我在省委招待所开了一间房子住下。
突然楼底下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我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就看到省委宾馆门口大坪里站着一堆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显得个个意气风发。
这群人从表面看,似乎都是干部模样。从他们一举手一抬腿我就能看出来。当干部的人,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庄重与严肃,一个人只要做了干部,似乎就与笑绝了缘。不苟言笑就是干部的标签。
我曾经为这个事纠结了很久,也试过不苟言笑,但最后总是功亏一篑。因为我在面对老百姓的时候,我无法把自己锁在笼子里,戴着一个面具去与他们说话。
比如赵德全和钱有余,我如果跟他们斯文,他们会避我很远。我只有对着他们骂粗话,甚至动手,他们才会觉得我亲切,敢跟我亲近。
看了一会觉得无聊,想起宛如舅妈的交代,觉得还是先去一趟何家潇的单位,把宛如舅妈的指示落实好了再说。
下了楼,触眼看到大堂里竖着一个高大的易拉宝广告,眼光不经意瞟了一样,顿时像被定住了一样,居然无法挪步了。
广告上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眼波流转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话筒,引吭高歌。
女人是薛冰,头顶上写着一行字,“雪冰独唱音乐会”,再看下面,主办单位是省委宣传部,承办单位是中部省天竞文化传播公司。
薛冰开独唱音乐会我一点也不吃惊。她本身就是一只金凤凰,过去只是落在了鸡窝里。如今她栖身在了梧桐树,开个独唱音乐会,算不得大不了的事。
让我吃惊的是承办单位,这个天竞文化传播公司不就是徐孟达的公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