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说小姨的路桥公司涉嫌合同造假。”
我脑袋里轰然一响,想起林小溪给我的电话,一股无名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这是针对我来的手段!我非常明白。这出戏,一定是吴全子在唱。他在逼我,也在逼我小姨,交出她手里的名单。
“真不是男人!”我骂道。
“你说什么?”黄微微在电话里惊疑地问我。
我装作很轻松的口气说:“没什么。也许他们搞错了。我马上回衡岳市。”
挂了她的电话,我呆立一会。理顺头绪,准备下楼。
上了车,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打着火,才发现自己手脚发抖,不听使唤般无力。
我叹口气,给余味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
余味接到我的电话,兴高采烈地喊:“老板,我五分钟就到。”
余味开车来的时候,我已经平复了心情。站在一株高大的白杨树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杨树干上翻卷起来的树皮。树皮上,有一堆黑压压的蚂蚁,正在拖拽一条死去的虫。
余味眉开眼笑地跳下车,给我打开车门。
车一开动,他就开口说话:“老板,让我正常上班吧。”
我微笑道:“不想读书?”
余味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道:“我这种人,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老板你想想,我要是能读书,不在部队混,我回来做什么。”
“现在的人啊,拼的是学历。没有学历,寸步难行啊。难道你想开一辈子车?”
“能为老板你开一辈子车,我就满足了。真的!”余味认真地说:“我这个人,除了会开车,其他一切都不懂啊。”
“不懂没关系,慢慢学。”我说,眼睛去看窗外。
余味为部队首长开车的人,驾驶技术自然是一流的好。车子平稳得像行驶在波浪平静的海面上滑行,窗外的风景朦朦胧胧从眼前刷过去。
我默默数着路边的电杆,数到一百,又从头数起。
“老板,听说麒麟山庄的事,闹到省里去了。”余味试探地问我。
一个司机,打听这些是犯忌的。我却没有批评他,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余味看我有兴趣,当即笑道:“我伯伯他们闲聊的时候,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