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看她的眼,目光顺着她头顶越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墙上写着的一个鲜红的大大的“拆”字。我惊讶地问:“要拆迁了么?”
“是。”奚枚竹低声回答我。她臂弯里挂着盛菜的篮子,一只手提着屁股朝天的王八,一副典型的居家小女人神态。
“我们家也在拆迁的行列?”
“是。”枚竹淡淡地说:“面积都量过了。”
我哦了一声,并不想继续问下去。衡岳市这几年如火如荼的旧城改造,我家属于解放前的老街了,早就在拆迁之列。只是我们这条街上,涉及的问题太多,政府一时解决不了才拖到今天。
“娘说,政府的人找她谈过,是关于你们家解放前老房子的问题。外公生前留下来的几栋大药房,虽然被政府拿去了,房契却还在娘手里。这次要拆迁,才翻出来。政府说落实政策,要将老房子归还给你呢。”
我心里猛跳一下,我外公有多少房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今在衡岳市里,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就能值一个人工作十几年。
难道我要发财了?我心里笑,笑容就从脸上显露了出来。
枚竹奇怪地看着我问:“哥,你笑什么?”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枚竹,好日子就要来了。”
枚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没再解释。转身就走,我要去找小姨。
枚竹在背后叫我,我装作没听见,一阵风一样从老街里卷出来。
小姨接到我的电话,惊异地问:“小风,你回来了?”
我说:“小姨,你在哪?我有重要的事要给你说。”
小姨嘻嘻地笑道:“你那些事,小姨没兴趣听。”
我神秘地说:“这次你一定有兴趣。”
小姨搬了新家,按她说的地址找过去,居然发现她跟我和黄微微的新房在同一个小区。
路过我自己的房子时,我抬头看一眼窗户,发现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以及黄微微的身影。
我没回家,直接上了小姨家的电梯。
小姨家与我们的新家仅一块草坪相隔,站在小姨的阳台上,我能清晰地看到黄微微头上扎着一条白手帕,在快乐地唱歌拖地。
小姨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微笑。她身边有一个摇篮,里面躺着一个甜睡的小孩。
我大惊小怪地跑过去,伸手要去抱,嘴里乱嚷道:“小姨,这是你的孩子么?”
小姨恬静地微笑,嗔怪着道:“小坏蛋,不是我的难道是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