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夏。日头毒得像泼了火,树叶一动不动,被日头晒得蔫头耷脑的垂着。蝉没完没了地叫着,像是在附和着大树底下几个扭打在一团的身影。“贺家昌,你大爷的,真以为你叫人来,小爷就怕你了?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打仨。”“陆锦堂,你们仗势欺人,有种你们今天别走。”“不走就不走,谁走谁孙子,到最后你别哭爹喊娘的找大人帮忙……”另外一边的几个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手上却没闲着。特别是王清阳和陆锦程,两个半大小子正在抽条,陆锦程已经有1米7的个子了。哪怕对上身宽体胖的赵大壮,都是轻而易举的把对方打的哇哇乱叫。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巷子口的崔香香,一会儿看看打成一团的几个人,一会儿看看巷子口外,一脸的担忧,“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事儿吧?你妈不是不让你哥他们打架了吗?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妈不得罚他们?”旁边的陆锦玉一脸的淡定,“放心吧,我大哥特意找了这个地方,就是防止被人发现的,再说了,这次是咱们有理,那发卡是我舅妈从首都给我寄过来的,我才第一次戴,贺丽红就是嫉妒,故意给我弄坏了,说什么不小心,谁信呀?”这事崔香香知道,昨天她就在场。贺丽红原本就不是她们的玩伴,非要凑上来,还故意去抓锦玉的发卡。崔香香还想劝什么,陆锦玉突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香香姐,你看,我大哥把赵大壮打服了吧,我就说赵大壮长得再壮,也不是我大哥的对手,贺家昌和贺家业兄弟两个,也不是我二哥的对手。”最后小锦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就知道大哥二哥最疼我了。”崔香香看了陆锦玉一眼,补充道,“还有王清阳,你就是大家伙的团宠。”陆锦玉顿时抱住了她,“那当然了,还有香香姐也最宠我了。”这时,一辆汽车停在了巷子口的不远处,似乎有人要下车。崔香香和陆锦玉顿时脸色大变。他们大院里能坐上小汽车的可没有几个人。但是那几个人,都和他们的爸爸关系匪浅。崔香香连忙冲着巷子里喊,“来人了,快跑。”她不敢叫名字,只能隐晦地提醒。陆锦程几个人已经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好在战局已经到了尾声,分出了胜负,他们也没必要再多纠缠。到了这会儿被人发现,反而得不偿失。几个人的自行车就放在巷子口,陆锦程飞身跨上自行车,对旁边的崔香香道,“快上车。”然后带着崔香香一溜烟儿的跑了。王清阳和陆锦堂动作慢了一些,却也不甘落后,各自推上自行车,一个助跑就跨了上去。剩下的就是贺家昌,贺家业两兄弟,还有赵大壮和虎子。这四个人是骑两辆自行车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挨了打的怎么也怕被人发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两两骑上自行车。如果不是知道这几个人刚打过架,还以为几个人都是一路呢。一阵兵荒马乱,尘土飞扬后,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陆锦玉,依然伸着小手,嘴里喃喃道,“大哥,二哥,清阳哥,我还在这儿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锦玉一脸的紧张,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在她犹豫之际,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又在外边打架呢?”那声音不疾不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哪怕声音中并没带什么明显的情绪,让她听着,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心惊胆战。就像是场里有人犯了错误,方伯伯亲自下场给那些人做思想教育工作时的语气。哪怕方伯伯很少冷脸,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可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私下里,大家伙都说方伯伯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陆锦玉听着身后的话,心里一抽一抽的,就有这种感觉。心里又把大哥二哥骂了个遍,回去一定要向爸妈告状。大哥二哥在外边打架,跑的时候竟然不带上她,让她在这里顶雷。陆锦玉心里哭唧唧,再也不敢犹豫,抬步就要跑。后边的人却一把拉住了她脖子上的红领巾,声音淡淡,“跑什么?”小锦玉恐惧达到顶点,又被人遏制住了后脖颈,吓得嗷嗷尖叫,连连求饶。“我再也不敢了,不是我打架,我没有动手,他们打架我在看热闹,真的不是我……”上方的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不是你,既然不是你,你跑什么?睁开眼,不认得我是谁了?”陆锦玉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先偷偷地睁开一只眼。面前的男人身材修长,皮肤白净,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眉宇间带着丝书卷气,此时正笑呵呵的看着她。看清眼前的男人,陆锦玉顿时睁大眼睛,一脸的惊喜,“方天哥哥。”方天笑着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你哥他们又打架了?打架怎么还带上你了?”最主要的是,跑的时候把这个丫头丢下了。他刚才也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看了一眼,见这个小丫头眼熟才过来看看。倒没想到,把这小丫头吓得够呛。提起两个没良心的哥哥,陆锦玉的小脸儿顿时气得通红。可是又不能当着方天哥哥的面说两个哥哥逃跑,把她忘记了,那样她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像一个没人惦记的小可怜。“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方天哥哥,你放假了吗?”陆锦玉连忙转移话题,一双眼又暗暗地打量方天。怪不得刚才听他说话,像听到方伯伯的声音。以前舅妈就总是抱怨,方天哥哥小小年纪就随了方伯伯,总是教育人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注意过。这回一看还真是。方天没注意到小丫头的眼神,点了点头,“嗯,刚下火车,搭了朋友的车到这边,走吧,一起回家。”“哦。”陆锦玉应了一声,跟着方天往家属大院走。结果两个人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自行车响。:()改嫁小叔随军后,白眼狼们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