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清凉的水,爭先恐后地从鼻腔、口腔钻了进来。
荀臻拼命蹬腿、挥臂,可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反而让身体更快下坠。
水面上那团光亮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彻底吞噬……
“啊……”
荀臻腾地坐了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全身大汗淋漓。
他大口喘息很久,藉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才看清自己坐在了自家臥室床上。
刚刚,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可这个梦实在逼真,也太清晰了。
鼻腔、口腔里似乎残留著又腥又咸的水之气息,还有窒息的绝望,坠入无尽深渊的恐惧,每一丝感觉都清晰得仿佛刚刚亲身经歷。
即便此刻確认在自家床上,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心悸不已。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毫无徵兆地在脑海里炸开!
不是钝痛,不是胀痛,是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锐痛,瞬间席捲了整个头颅,痛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荀臻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一歪,重重栽回床上,意识瞬间被剧痛吞没,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撕裂般的头痛稍稍缓和,涣散的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可眼前没有黑暗,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飞速旋转的画面与文字——病歷单、b超影像、用药方子、治疗方案……
无数信息在他眼前疯狂浮沉闪烁,快得根本看不清,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噁心欲吐。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混乱彻底吞噬时,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像一道清泉浇灭了脑海中的乱象。
“老大!老大!你醒醒啊!”
这声音温柔又颤抖,带著浓浓的担忧。
荀臻的疼痛和噁心在快速消失,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中年妇人的熟悉面容。
眼角有浅浅的细纹,皮肤保养得宜,透著温婉的气韵,此刻却写满了惊慌与心疼。
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一股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不停轻拍著他的后背。
荀臻连忙撑著身体坐直,有些窘迫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脱口解释说:“妈,我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醒得太急,头有点疼。”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噩梦?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