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山越仆从军如同决堤的浊流,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与野兽般的嘶吼,蜂拥向前。他们手中的兵刃参差不齐,有生锈的铁刀,有磨尖的木矛,可他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士气高涨。山越长老们已经给他们许诺!打赢了这一仗,每人赏银子三两,女人一个!这对于这些地位地低下的山越仆从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大乾禁卫军这边,则是一片安静。他们结成了一个又一个严整的方阵,严阵以待。“弓弩准备!”一声暴喝在禁卫军的队伍中炸响,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连成一片。那是数千张强弩被同时拉满的声音,弓弦紧绷,蓄势待发。“放箭!”随着将领的一声令下,无数弓弩手松开了扣弦的手指。“嗡——!”空气仿佛被撕裂,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箭矢带着死亡的啸叫,朝着山越仆从军的头顶笼罩了过去。“举盾!”“举盾!”“他们放箭了!快!”看到那呼啸而来的漫天箭矢,冲在最前方的山越仆从军惊恐地大叫起来。他们慌乱地举起手中那些简陋的盾牌——大多只是几块拼凑起来的木板。“笃笃笃!”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响起,震耳欲聋。很多人刚举起木板,沉重的箭矢就已经落下。强劲的穿透力直接将箭簇钉进了木板深处,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那些仆从军虎口崩裂,手臂酸麻。而对于那些没有盾牌护身,或者盾牌太过简陋的仆从军来说,箭矢的杀伤力十足。“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箭矢无情地穿透了他们的皮肉,有的射穿了喉咙,有的钉入了胸膛。他们惨叫着扑倒在地,身体在泥土中剧烈抽搐。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箭雨落下,将那些倒地哀嚎的人彻底覆盖。眨眼间的功夫,那些毫无防护的仆从军就浑身扎满了箭矢,变成了一个个血淋淋的刺猬,惨死当场。“冲啊!”“杀过去!”趁着大乾禁卫军放箭装填的间隙,山越仆从军的将领们挥舞着长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他们很清楚,一旦停下来,就是活靶子。那些侥幸没死的仆从军,眼中露出了疯狂的凶光,怒吼一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无数的人影跃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打滚的伤兵。他们喘着粗气,像一群饿狼般扑向禁卫军的阵列。“噗!”有人刚冲出去几步,呼啸的箭矢就精准地没入了他的面门,箭头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蓬血雾。这仆从军凭借着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几步,这才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箭矢如蝗,冲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穿透、掀翻。可是死亡和鲜血没有阻止山越仆从军冲锋的势头。相反,鲜血似乎刺激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两万余名仆从军如同黑色的浪潮前赴后继,蜂拥向前。在这群疯狂的仆从军中,不少人曾经在大乾禁卫军效力。他们战败被俘后,编入了山越仆从军,为山越人冲锋陷阵。他们混杂在人群中,张弓搭箭,对着前方列阵的禁卫军进行回射。可箭矢稀稀拉拉,威力也大打折扣,但依然给禁卫军造成了一定的骚扰。偶尔有箭矢射入军阵,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就被严厉的军官压了下去。战场上,箭矢的呼啸声、伤兵的惨叫声以及山越人疯狂的怒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曲死亡乐章。“杀!”也就片刻的功夫,黑色的潮水终于撞上了禁卫军的盾墙。大量的山越仆从军狠狠撞上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队列,双方瞬间短兵相接,绞杀在了一起。“死吧!”一名身材魁梧的山越仆从军咆哮着,像一头蛮牛般撞翻了一名持盾的禁卫军军士。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军士向后仰倒,盾墙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但这名仆从军也因为用力过猛,身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噗嗤!”“噗嗤!”还没等他爬起来,好几把长刀就带着风声奋力砍下。鲜血飙飞,温热的鲜血喷了禁卫军满身都是。与此同时,后排持盾的禁卫军反应极快,迅速跨步上前。他用盾牌死死堵住了这个缺口,重新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刺!”军官的怒吼声响起。“刷刷刷!”一支支寒光闪闪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整齐划一地捅刺出来,如同毒蛇吐信。许多正在猛踹盾牌、试图破防的山越仆从军,身上瞬间就多了几个血窟窿。长矛拔出,鲜血喷涌,他们捂着伤口倒下,被后面的人潮踩在了脚下。在双方交战的锋线上,不断有悍不畏死的山越人冲进禁卫军的阵列,但马上就被乱刃砍杀。,!那些手持刀盾的禁卫军也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倒八歪。前排的刀盾兵不断被杀死,不断倒在血泊里。但后排的士兵立刻补位,死死维持着阵型的完整。“扔火油!”“扰乱他们的阵型!”眼看强攻不下,山越仆从军的后方传来了嘶哑的命令声。他们被禁卫军的盾墙死死挡住,在盾墙前,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甚至阻碍了冲锋的脚步。硬碰硬,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后方的仆从军点燃了火把,将一罐罐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疯狂地投向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阵型。“哗啦!哗啦!”一罐罐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禁卫军的队伍中出现了明显的躁动。紧接着,无数燃烧的火把被扔了进来。“轰!”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前排的禁卫军。“啊——!”“救命啊!”许多禁卫军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他们在火海中疯狂翻滚、惨叫,原本严丝合缝的禁卫军队伍,因为大火和恐慌,瞬间就乱了。“杀!”看到禁卫军为了避免被大火波及,纷纷避让、后退。原本坚固的盾墙终于出现了巨大的缝隙。那些山越仆从军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怒吼一声,疯狂地顺着缺口往里杀。“噗!”“啊!”禁卫军的阵列被他们冲得七倒八歪,双方彻底陷入了混战。战场上黑烟滚滚,烈火熊熊。山越仆从军的人蜂拥向前,撞进了禁卫军的防线。失去了军阵保护的禁卫军,只能拼死抵挡那些扑上来的敌人。可是,山越仆从军的人实在太多了。杀掉一个,马上又扑上来十个。面对那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那些持刀劈砍的禁卫军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手臂酸麻,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一名禁卫军的老兵,满脸血污,连续砍翻了三名扑上来的山越仆从军。但持续高强度的拼杀,让他的体力迅速下降。他握着刀子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沉重无比。当第四名山越仆从军怒吼着扑向他的时候,这名老兵下意识地想要格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恐惧和害怕让他萌生了退意,不得不转身往后跑。因为他的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禁卫军了。袍泽要么被烧死,要么被山越人砍翻在地。他要是再不往后退,就会遭遇围攻。他虽然战阵经验丰富,可他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一旦遭遇数名山越仆从军的围攻,他必死无疑。许多禁卫军与这名老兵一样,队伍被彻底冲乱。他们面对那蜂拥而来的敌人,陷入了苦战。很多人战死,余下的人为了避免被包围,只能本能地向后退却。两万余人的山越仆从军,硬是靠着人命填,冲散了最前方的几个禁卫军军阵。双方混战绞杀在了一起,血肉横飞。“吼!”“吼!”“吼!”就在山越仆从军与禁卫军混战难解难分的时候。后边的山越本阵中,又响起了震天的咆哮声。这一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充满野性。只见山鬼部的山越精锐,提着寒光闪闪的长刀从后方涌了上来。他们满脸狰狞,杀气冲天。山越人最擅长的战术,就是让仆从军打头阵。让仆从军去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箭矢,扰乱对方的阵型。而他们战力最强的各部勇士,则紧随其后,负责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一线的禁卫军本就被山越仆从军靠着人数优势冲乱了阵脚。虽然还没到崩溃的地步,但也仅仅是陷入了混战而已。可随着山鬼部的数千山越蛮子加入战团,战场上的天平,陡然发生了倾斜。若是阵型完整,禁卫军完全可以靠着装备和纪律吊打这些山越蛮子。可是,现在没有了阵型的保护。单个的禁卫军军士面对这些习惯好勇斗狠,彪悍善战山越人,当即处于了下风。更要命的是,禁卫军打了这几年的仗,大乾的国库早已空虚,各方面的物资消耗巨大。如今还能配备精良刀盾的,那都是精锐老兵的待遇。而大多数普通的禁卫军,手中的兵器如今已经变成了简陋的长矛。在排成密集阵型时,这些长矛组成钢铁丛林,杀伤力十足,让人无法近身。可一旦队伍被冲乱,手持长矛的禁卫军在这样混乱、拥挤的战场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面对那些像猴子一样灵活、贴上来近战的山越蛮子。手持长矛的禁卫军简直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在混乱的人群中,长矛根本施展不开,挥舞不开。他们的长矛横扫出去,顶多是用矛杆让山越蛮子疼一下,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可山越蛮子一旦冲到跟前,手中的弯刀劈砍下来,招招致命。“噗!”一名手持长矛的禁卫军还没来得及收回兵器,就被一名山越蛮子近身。那蛮子狞笑一声,长刀一挥,直接斩断了他的长矛,顺势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飞溅,那禁卫军惨叫着倒下。数千名山越蛮子投入战场,就像是几千把尖刀插进了烂泥里。被冲乱的禁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稳不住阵脚。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玄甲营,顶上去!”眼看着前方的禁卫军被逼得节节后退,防线即将全面崩溃。大将军夏长武目眦欲裂,不得不拔出战刀,嘶吼着下令。“第二线列阵的精锐,给老子往上顶!”“一定要稳住阵脚!”:()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