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城从未如此喧闹,也从未如此同心。
沈氏科技大厦后方,巨大的山谷之上,如今即將成为“云鯨號”的诞生地。
站在山谷边缘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数百艘大小不一的废弃货轮被拆解、重组,以其龙骨为根基,构成了这头庞然巨物的主框架。
粗大的钢樑如同巨兽的肋骨,纵横交错,层层焊接,向上方和两侧延伸,勾勒出近乎遮蔽天空的弧形轮廓。
建造过程本身,就是一首由钢铁、火焰与汗水谱写的交响曲。
最底层是“熔合区”,来自全城的废弃金属在这里被巨型电磁熔炉吞噬,重熔、铸造成標准规格的加强筋和装甲板。
钢水浇铸时发出的嘶吼,冷却时升腾的白色蒸汽,构成了工地永恆的背景。
铆工们悬掛在数十米高的框架上,手中的等离子铆枪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重锤敲击般的沉闷巨响,將一块块数吨重的装甲板牢牢铆接在主体结构上。
火花如同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在昏暗的谷底映照出工人们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往上,是“能量核心区”,这里是林清的领域。
由她主导设计的分布式能源矩阵,如同巨鯨的心臟与血管系统。
粗大的超导能量管道包裹著厚厚的隔热层,像无数条沿著主体框架蜿蜒盘绕的巨蟒,连接著数十个正在安装的能源核心。
技术员们如同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在复杂的管线中穿梭,用雷射校准仪確保每一处接口的绝对精准。
微弱的能量流已经开始在部分完成的线路中测试性流动,发出深蓝色的光芒,如同血液开始在这钢铁巨兽的体內奔涌。
云鯨的尾部及两侧,是关应负责的“推进器阵列基地”。
数百台从旧时代飞行器、运输船甚至工业机械上拆解下来的推进器,经过一系列改造、强化,被吊装至预定位置。
这些推进器型號不一,大小各异,看起来杂乱无章。
只有关应能清晰地规划出它们如何协同工作,才能產生足以撼动天幕的磅礴推力。
安装现场充斥著等离子切割的尖锐嘶鸣和重型液压扳手的咆哮,空气中瀰漫著高温金属和润滑剂的气味。
沈云行走在这钢铁搭建的堡垒之中。
超限感知全面展开,如同一个无形的扫描网络,覆盖整座工地。
沈云不需要图纸,整个云鯨的三维结构、每一处应力节点、每一股能量流的潜在扰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
他停在一个关键的承重节点旁,手指轻轻拂过刚刚完成焊接的接缝。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一处內部应力似乎有细微的不均。
“这里,”他指向一个看似完美的焊缝,“內部有百分之三的结晶空腔,长期高负载下可能成为断裂点。需要超声探伤,然后进行二次补焊。”
旁边的结构工程师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立刻呼叫检测小组。
鑑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与沈云的判断分毫不差。
周围的人看向沈云的目光,充满了近乎敬畏的信服。
胡风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雄狮,机械义肢让他能在复杂的钢架间灵活移动。
他不仅负责安保,更以其丰富的战场经验,指导工人们如何利用结构本身构筑防御工事,如何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疏散。
他那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吼声,是工地秩序的另一重保障。
“都给我把安全锁扣好!云鯨还没飞起来,谁也不准先掉下去!”
“这边的弹药库远离能量管道!你们想把自己炸上天吗?”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理想的方向推进,日益成型的落日城母舰,標誌著希望在每个人心中生长。
然而,环状龙骨尚能通过大量废弃的船只拆解而成,其它的核心资源从何而来?
沈氏科技的徵集令得到了部分民眾的响应,但与云鯨所需的建筑资源相比则杯水车薪。
“沈氏科技的存量已经消耗殆尽,按照指標,我们至少还需要八百万吨高张力合金,一千吨能量导性优良的复合材料,以及……我们现有三十倍的电容单元。”
林清报出的数字让大厅一片死寂。
这几乎是落日城理论上绝不可能存在的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