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弟子带她进去,指着房间角落的一堆各式各样的兵器,和兵器旁边大大小小的砥石道:“打磨这些兵器,每日至少一把,十日结束前不得出。那边案上有传音简,若有急事可用,值守弟子会听见。”
说完以后,那弟子立刻出去,缺口也在玉明盏身后关上,一点也不想多留的样子。
玉明盏:……
这便是传说中干扰武试的“重罚”吗?她真的很想马上出去问问那几个四处八卦的外门弟子,到底哪里重了???
十八级刑罚,还以为是十八层地狱,结果就这样?
玉明盏扶额,还是忍着内心的波澜扫视了一下房间,在扫到一个角落的时候顿住,双眼微瞪。
方才从那窄口之中往里看,她看不见那边。此时此刻,有一人背对她半蹲在地,正拿着一柄长刀抵在砥石上反复打磨。他当是能听见她进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专注还是不感兴趣,并没有出声与她打招呼。
玉明盏在那一声声细碎的磨刀声中汗颜,仍决定主动搭话。
“沈师兄,早。”
沈念磨刀的手停顿住,背对着她道:“叫我沈念便可,若你入得内门,可叫我一声师兄。”
“好的,沈念。”玉明盏也不强求,“我第一次受罚,有诸多疑问……我们的起居是在同一间房间里吗?这里似乎并没有床,是要睡在地上吗?这房间还带小院,比东堂宿舍还奢侈,我们不是来受罚的吗,这是为何?会有人送饭吗?还有,师兄你被罚了多久?”
沈念道:“带小院是为了不耽误弟子修炼,二级刑罚仍是照顾你饮食起居修炼之需,有些人须在外吸收日精月华。会有人送饭。我是四十五日。是睡在地上,但地板软硬尚可。至于你我是否起居皆在一处……”
他将那把长刀轻轻放在地上,仍未回头。
“是。”
第6章练剑“沈念,陪我练剑。”
玉明盏随身带的行李还未放下,就感受到了今天最大的无语。
连修炼这种需求都照顾到了,竟不懂得男女分房吗?
玄律司到底是哪位人才设计的???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般,沈念侧过头来,玉明盏发现他的眼睫十分长:“没有床是因为同时受罚人数不定,曾经出过争床伤人之事。同一种刑罚,向来只在一处,因此不会分房。这里有屏风,若你有需,我会避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微弱,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向下看去。
他这是害羞了?
玉明盏饶有兴致。
“有需,是怎么个有需法呢?”
“例如,更衣,就寝,或是修炼独门秘法……”他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犹豫半天只想出一句,“还请不要问及过多,你若何时需我避嫌,开口便是,我不会过问。”
他侧着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那日在琉璃殿之后,玉明盏第一次与沈念单独相处,没想到他也会如此害羞。
玉明盏把行李摊开装作不经意地整理,又想了想,继续道:“沈念,你那日在轩辕台上看我是为何?”
她十分在意他那日的表情是否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沈念未言,只指了指天。
玉明盏会意,他们此时说的话,玄律司能听到。
玉明盏便不再发问,把带来的法本和话本子整齐置于案上后挑了一把轻刀开始干活。
她发现打磨兵器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没有练过体术,即便是打磨轻刀也需要集中精神、手上不停,过一会就觉得胳膊酸痛。而且她从未做过这种事,不知道该磨到什么样的标准,虽然沈念告诉她开刃即可,她还是因为担心玄律司挑刺而精益求精。
这样一来,除去草草解决的两顿饭,她一直在与那把轻刀死磕,很快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