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老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得要裂开。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两步迈到棋盘前,弯下腰,鼻尖几乎要懟上棋盘,开始自己数。
数到一半,他停了。
闭了一下眼睛。
重头再来。
这一次更慢,每一颗棋子都盯上三四秒,生怕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位置。
棋社里没有人说话。
连那口老掛钟的摆针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两分钟后,老者直起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白得嚇人。
然后他又数了一遍。
第三遍。
赵晓鹏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三遍了,老爷子。
结果不会变的。
第三遍数完,老者的手从棋盘边沿滑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缓缓退了两步,跌坐回椅子上。
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椅背里,目光涣散地盯著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一又四分之三子。
在他优势大到碾压的局面下,对方中途接手一个残局,生生翻了盘。
而且恰好贏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比被屠龙还要让人绝望——说明对方自始至终,对棋盘上每一颗子的归宿都瞭然於胸。
贏多少,怎么贏,什么时候贏。
全在掌控之中。
“师父!”
小东第一个衝上来,蹲在老者身边,眼眶发红。
其他几个青年也围了过来,大的咬著嘴唇不说话,小的已经抹上了眼泪。
“师父你没事吧……”
“师父別难过了……”
老者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林辰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淡得跟刚喝完一杯茶没什么区別。
赵晓鹏和秦文俊站在林辰身后,两个人嘴角都在往上翘,但碍於老者那副颓废的模样,硬是把笑意压了下去。
赵晓鹏的嘴唇抿了又抿,抿到发白,才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
秦文俊倒是好些,面色如常,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点细碎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