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投资江北分公司的交易室里,死寂一片。
巨大的电子屏上,“启明星科”那根从深绿探底、垂直向上、一举封死在鲜红涨停板上的分时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不是凝固了,而是被抽乾了。
许鑫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只是那温文尔雅的弧度,此刻看来无比扭曲,像一副碎裂的面具。
李总握著滑鼠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郭总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樑中段,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就在昨晚,他们还在嘲笑这是一个外行的胡言乱语。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看著那超过百分之五的跌幅,准备好了庆功的香檳和看好戏的姿態。
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到让他们耳鸣的耳光。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李总的私人手机。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来电显示是“周董”,他最大的金主爸爸。
李总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喂,周董……”
“李铭!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到整个交易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启明星科!光子晶片!这么大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做!我的帐户为什么在开盘就减仓了!啊?!”
李总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周董,您听我解释,这个消息是盘中突发的,我们……”
“解释?我帐户里少了的几千万你给我解释出来吗!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为了让你们错过这种送钱的行情?!”
“我不管,这个损失,你自己想办法!”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李总握著手机,手臂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还没完。
仿佛一个信號,交易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钟声,一声紧过一声。
“郭总,总部电话,问我们为什么风控报告把启明星科评为『减持!”
“赵总!您持仓的那几个私募產品净值被拖累了,渠道方都在问责!”
整个办公室瞬间从冰窖变成了沸水,每个人都在焦头烂额地接打电话,解释,道歉,承受著来自客户、上级、同事的怒火。
一片混乱中,李总“啪”地一声將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