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的指导时间,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一瞬间那么短暂。
苏婉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浸在蜜罐里。
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还有那带著磁性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每根神经都在叫囂著不適应,可身体最深处的记忆,却在贪婪地汲取著这份久违的亲密。
因失败而滋生的那点不甘与懊恼,早就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几乎要將她溺毙的熟悉感。
这三年来,她午夜梦回时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是这样。
他抱著她,耐心地教她一些她不擅长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射箭?”
苏婉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乾涩得厉害。
林辰的手还搭在她扣弦的手指上,闻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痒。
“你没问过啊。”
苏婉婉的心尖跟著颤了颤。
“那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嗯……”
林辰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认真思考。
“其实还挺多的。”
苏婉婉的呼吸一滯,握著弓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所以,你以前对我……还有所保留?”
“那倒也不是。”
林辰感觉到她的僵硬,环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安抚。
“只是以前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拿出来显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苏婉婉心湖里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这句话,让苏婉婉瞬间失神。
她想起来了。
交往的那几年,她从来没有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家世。
林辰也从来没有追问过。
直到大三那年,林辰无意间才得知“天南苏氏”是怎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林辰当时是什么反应,苏婉婉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对她的態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不会因为她家有钱,就刻意討好。
也不会因为两人之间巨大的家世差距,就变得自卑敏感。
他还是那个他。
那个会在她来例假时,默默给她煮好红糖薑茶的林辰。
那个会在她通宵赶论文时,陪著她一起熬夜,然后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课的林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却从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