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楠,妈知道你孝顺,但这日子得细水长流。那新房子刚搬进去,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辰楠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这一大家子。
爷奶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虽然乾净,但补丁叠著补丁。
爸妈也是一脸的风霜色。
九个妹妹虽然被他养得脸上有了肉,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还没完全退去。
“妈,大姐,今天是咱们家的大日子。”
辰楠笑著把招娣的手握在掌心,暖热著,“乔迁之喜,这在古代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咱们在那大杂院里憋屈了那么久,今天搬进新家,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钱没了再去挣,但这高兴劲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又看向爷爷:“爷,您说是不?”
老爷子吧嗒了两下嘴,似乎在回味些什么,最后把菸袋锅子往腰里一別,豪气地一挥手:“听大孙子的!今儿个高兴,破费一回怎么了?走,进去!”
有了老爷子发话,李秀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盘算著待会儿少吃两口,让孩子们多吃点。
一行十四个人,浩浩荡荡地推开门帘进了饭店。
这阵仗,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堂的目光。
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於耳。
“霍,这一大家子,人口真兴旺啊!”
“看著像是乡下来的亲戚进城了?”
“那是轧钢厂的工装吧?这么多孩子,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哟。”
周围食客的议论声並没有刻意压低,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能生这么多孩子还能养得活,那確实是稀罕事。
辰楠神色自若,找了张最大的圆桌,招呼家人坐下。
辰楠走到窗口去点菜,这个时候的服务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可没有过来服务客人的义务。
服务员是个留著齐耳短髮的大姐,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脸上带著国营单位特有的几分傲气。
“吃点啥?先说好,没票不卖。”
“都要票?”辰楠笑著问。
“那可不,粮票、肉票,那是硬通货。”
服务员大姐翻了个白眼,眼神在这一家子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他们的消费能力。
辰楠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和一卷大团结。
那厚度,让服务员大姐的眼皮子跳了跳,態度立马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