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早晨,风里还带著一丝料峭的微寒。
胜利大队的上空,几缕炊烟隨著晨风渐渐散去,隨之而来的是上工的清脆钟声。
“当!当!当!”
社员们扛著锄头,挑著扁担,三三两两地从自家的土院子里走出来,朝著大队的晒穀场匯合。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翻地、犁田,活计重得很,但今天大伙儿的嘴上,却没怎么聊地里的收成,全在嘀咕昨晚发生的新鲜事儿。
昨晚大队部选拔夜校教员的动静不小,加上妇女主任张晓春那连环炮似的动员,这事儿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胜利大队。
“听说了没?那几个城里来的知青,真让辰支书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刘二强蹲在田埂上,一边用大拇指按著旱菸丝,一边衝著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昨晚张主任可是上我家炕头去骂的,说今晚必须去大队部认字儿!”
旁边一个头上扎著白毛巾的老汉,撇了撇嘴,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
“认字儿?咱们这些泥腿子,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认那玩意儿干啥?”
“老王头,你这就短见了吧!”刘二强把旱菸杆咬在嘴里,“张主任可是放话了,以后大队要办啥厂子副业之类的,招工都得要识字的!”
“真假啊?还办厂子?”
几个妇女凑了过来,手里还掐著刚拔下来的婆婆丁。
“当然是真的!辰支书那脑子,是咱们能比的吗?人家在城里可是当过副厂长的!”
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七小队的队长王长令倒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爹是上一任老队长王大鹰,他一直对大队长这位置眼红得很,平时就看辰家的人不顺眼。
否则也不会有前几天那一齣戏,虽然败了,但虽败犹荣。
“哼,瞎折腾!”王长令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春耕都累得直不起腰了,晚上还让大伙儿去熬夜?纯粹是好大喜功!”
“王长令,你这话啥意思?”
二小队的队长辰建国正好路过,听到这话,眼睛立马瞪圆了。
辰建国人高马大,脾气爆。
“咋的?我说错了吗?”王长令斜著眼睛,也不甘示弱。
“大傢伙儿累一天,回去倒头就睡,谁有那閒工夫去听几个酸秀才念书?”
“我看辰楠这小子,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早晚把自己烧进去!”
“放你娘的屁!”辰建国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震得土渣子直崩。
“小楠那是为了大伙儿好!睁眼瞎一辈子,出去连个茅厕的男女都分不清,你觉得挺光荣是不?”
“你懂个屁的搞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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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周围的社员赶紧上前拉架。
但大伙儿的心里,其实也都在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