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去教书还是去相亲啊?”林雪在一旁端著搪瓷缸,揶揄地问了一句。
李青微微扬起下巴,淡定地瞥了林雪一眼:“为人师表,自然要注重仪表。既然要为大队做贡献,总不能蓬头垢面的去吧?”
林雪撇撇嘴,不再说话,心里却等著看李青的笑话。
夕阳的余暉渐渐收敛,暮色开始笼罩胜利大队。
大队部宽敞的院子里,此刻已经布置妥当。
最前面並排摆著四张粗糙的木桌,上面盖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桌子上放著几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茶缸,里面泡著高碎茶叶。
正中央的后面,竖起了一块用木板拼凑、刷了黑漆的简易黑板。
黑板旁边,掛著一盏大瓦数的白炽灯泡。
在1966年这个光景,由於挨近京城,周边都已经用上电了,但很多地区还未通电呢。
辰楠坐在评委席的正中间,左边是大队长辰东北,右边是会计赵有福。
旁边还坐著大队妇女主任张晓春,以及负责记分的青年干事。
辰东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神采奕奕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威严。
“小楠啊,你这主意真能行?这帮城里娃,干农活不行,教书能成吗?”辰东北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问道。
辰楠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从容地笑了笑。
“大队长,你放心。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们干农活没力气,但肚子里有墨水。”
“咱们大队的社员,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以后要是搞点副业,连个帐本都看不懂怎么行?”
辰东北点了点头:“也是,以后分粮算帐,总能用得上。”
会计赵有福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翻开面前的帐本,有些心疼地嘟囔。
“就是这工分给得有点高啊,一个人一天三个工分,四个人就是十二个。一个月下来……”
“赵叔,”辰楠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这叫教育投资。有了文化,以后咱们大队能赚回一百个、一千个工分。”
赵有福咂巴了一下嘴,不再言语了。
谁让辰楠是支书呢,而且这支书不仅有文化,拳头还硬,威望比大队长都高。
妇女主任张晓春,留著齐耳短髮,看著十分干练。
她快言快语地说道:“要我看,辰支书说得对!咱们村的妇女同志也得扫盲,不能总当睁眼瞎!”
晚上七点半,知青们陆陆续续走进了大队部的院子。
二十个知青,全来了。
但真正坐在前面长条凳上准备参选的,只有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