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清晨,微风中还带著一丝料峭的寒意。
胜利大队的大队部院子里,却早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过年赶集一样。
昨晚王家纠集人手去辰家大院堵门,最终却鎩羽而归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事儿就已经在大队里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社员们端著粗瓷大碗,有的碗里盛著苞米碴子粥,有的拿著个黑面窝头。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大队部的告示栏前,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唾沫星子横飞。
“听说了没?昨晚那阵仗,好傢伙!王大鹰气得鬍子都撅起来了!”
“能不气吗?三十块钱啊!那可是咱农村壮劳力小半年的血汗钱,等於是割了王家的肉!”
“活该!谁让他们王家平时眼高於顶?仗著以前当过大队长,就不把咱辰支书放在眼里!”
“就是!辰支书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王长令那三角眼还想夺权?做梦去吧!”
吃瓜群眾们议论纷纷,言语间全是对王家的嘲讽,以及对辰楠的敬畏与信服。
此时,大队部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壮硕汉子迈著大步走了进来。
一米九的大个头,膀大腰圆,身上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是民兵连长牛牪犇。
他黑著一张脸,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在大腿上,震得裤腿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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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气死老子了!昨晚俺不过收到消息晚了点,居然错过了这等好戏!”
牛牪犇瓮声瓮气地吼著,满脸的懊恼与不甘。
“早知道王家那帮孙子敢去堵辰支书的门,俺非提著步枪去砸碎王长令的满口牙不可!”
跟在他身后的,是老支书吴浩然和会计赵有福。
吴浩然处事稳重,他双手背在身后,手里还夹著半根没抽完的旱菸卷。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大牛。昨晚那场面,辰家那几个兄妹就收拾得妥妥噹噹,用不著你这民兵连长出马。”
赵有福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老花镜,手里捧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老吴说得在理。辰支书是个有成算的人,王家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取其辱!”
牛牪犇还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得去撑个场子啊!辰兄弟的事就是俺的事!”
“白天俺扛锄头,晚上俺扛枪!谁要是敢跟辰兄弟过不去,俺牛牪犇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著,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只见王长令耷拉著脑袋,手里端著个破粗碗,碗里装著大半碗浑浊的浆糊。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眼眶乌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在他身后,跟著他那六个同样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儿子,还有脸色铁青的刘萍。
围观的社员们立刻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道,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謔。
王长令咬著后槽牙,顶著眾人的目光,感觉芒刺在背。
他走到告示栏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拿破刷子蘸了点浆糊,胡乱地抹在木板上。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纸,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这是一封长达两千字的检討书,字跡歪歪扭扭,但在最显眼的位置,写著“郑重道歉”四个大字。
“哟!这不是王队长吗?这么早就来给大家找乐子了?”
大队部院墙边,一个清脆响亮、透著刁蛮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