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的声音没有发火,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想早点到地方歇脚、洗脸、吃饭,现在就给我忍著。”
“嫌顛?嫌顛刚才怎么不下去走?”
“我告诉你们,以后在农村插队,要忍的事情还多著呢!”
“这还只是个开始。”
辰楠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头上。
车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拖拉机发动机单调的“突突”声。
周卫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把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原本还在抱怨的其他知青,此刻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林雪也把眼泪憋了回去,死死地咬著嘴唇,双手紧紧抓著行李包。
辰楠的这句话,没有一句脏字,没有一句呵斥。
却给这群刚刚离开父母庇护的年轻人,上了极其生动的第一课。
在这里,没有人会惯著他们的臭脾气。
在农村的广阔天地里,他们必须学会去適应规则,適应艰苦的环境。
而不是妄想著让环境来適应他们这些城里的娇老爷、娇小姐。
这就是现实。
辰建民坐在车斗的角落里,看著这群被辰楠一句话震慑住的知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家小楠就是有本事。
不需要动手,一句话就能把这群刺头治得服服帖帖。
这种实力碾压带来的优越感,让辰建民心里爽快极了。
时间在顛簸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知青们的情绪,经歷了一场奇妙的转变。
从一开始坐上拖拉机的优越感,到被顛簸折磨的不满。
再到现在,被辰楠几句话震慑后的安静与反思。
他们渐渐不再抱怨,而是学著当地人的样子,儘量放鬆身体,顺著拖拉机的节奏去化解顛簸。
沿途的风景也开始在他们眼中清晰起来。
大片大片绿油油的麦田,在微风中泛起层层麦浪。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这片土地拥抱在怀里。
这里虽然贫穷,虽然落后,但却有著一种粗獷而蓬勃的生命力。
大约一个小时后。
拖拉机驶上了一段相对平坦的土路。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突突突——”
拖拉机的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