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怎么了?怎么了?”李秀兰惊慌地问道。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路两边的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七八个衣衫襤褸、手里拿著锄头和木棍的汉子。
领头的一个,是个独眼龙,手里拎著一把生锈的砍刀,一脸横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独眼龙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衝著驾驶室里的老赵吼道: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车上的东西,还有人,都给老子下来!”
劫道的?
辰楠愣了一下,隨即差点笑出声来。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不开眼的毛贼?
而且,劫谁不好,劫到他辰楠头上了?
他看著那几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劫匪,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车的老弱妇孺,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这回乡的第一站,得先活动活动筋骨了。
“都在车上坐著,別动。”
辰楠按住了正要惊呼的母亲,又衝著想要抄傢伙的父亲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独眼龙,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著几分戏謔。
“哥几个,这是没吃饱饭,想找我要点路费?”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独眼龙一愣,显然没见过这么淡定的“肥羊”。
他把刀一指:“少废话!我看你戴个大红花,像个新郎官似的,身上肯定有不少油水!赶紧的,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喜事变丧事!”
“哦?”
辰楠挑了挑眉,从车斗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
他慢慢地走向独眼龙,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正好,坐了一路车,腿脚有点麻。”
辰楠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独眼龙看著那个挽起袖子的年轻人,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笑得太从容了,那双眼睛里別说害怕,连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是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