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辰楠关上院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这比扛五百斤大米还累。”
他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靠在门板上。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瓜子皮和花生壳,像是下了一层雪。
“哥,喝口水。”
一只白净的手端著搪瓷缸子递了过来。
是四妹想娣,这丫头平时话最少,性子最冷,但心却最细。
辰楠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清凉的井水顺著喉咙流下去,带走了满身的燥热。
“还是咱家想娣心疼哥。”辰楠笑著捏了捏想娣的小脸。
想娣脸一红,没说话,转身拿起扫帚就开始扫地。
“哥,你真不打算找对象啊?”
八卦的盼娣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刚才我看张大婶说那个老师的时候,咱妈眼睛都亮了。”
正说著,李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那块刚才没送出去的猪肉,一脸的纠结。
“小楠啊,其实那个老师……”
“妈。”辰楠无奈地喊了一声,“您就別跟著添乱了。您看咱家现在这日子,多好?非得弄个外人进来打破平衡干嘛?再说了,我现在是副厂长,盯著我的人多著呢,万一找个成分不好的,或者是家里事儿多的,那我这前途还要不要了?”
一听关乎儿子的前途,李秀兰立马闭了嘴。
“对对对,前途重要,前途重要。”李秀兰把猪肉往厨房一拎,“不找就不找,反正咱家闺女多,以后还怕没人给你养老?”
辰楠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啊。
“行了,大家都累了一上午了。”辰楠拍了拍手,“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咱们去老莫!吃西餐去!庆祝庆祝!”
“哇!老莫!”
“吃西餐咯!”
几个小的顿时欢呼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在这个年代,去老莫吃一顿,那是顶级的奢侈,也是身份的象徵。
看著妹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辰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哪怕门外风云变幻,只要关起门来,这一家人的笑声不断,那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至於那些邻居们的恭维也好,算计也罢,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