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城里的居民,有的甚至穿著打补丁的工装,正弯著腰,手里拿著铲子、铁鉤,在冻得硬邦邦的土里刨著什么。
他们在找野菜根。
哪怕是那一点点可以入口的植物根茎,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也是救命的口粮。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著单薄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刚刚挖出来的不知名草根,像是攥著什么宝贝,急匆匆地塞进嘴里,连土都没擦乾净。
这一幕幕太常见了,吃不饱饭的人比比皆是。
辰楠在城外兜了一圈,再次回到城內。
他停下车,走进旁边的一个粮站。
今天是领定量粮的日子。
队伍排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上。
每个人都缩著脖子,揣著手,眼神麻木地盯著前方。
轮到辰楠时,他递上粮本。
柜檯里的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脸色也不好看,机械地称重、盖章。
这个年代,每个人的定量標准都有差异。
工人跟干部因工种不同,体力劳动者粮票定量更高。
辰东南属於中等体力劳动者,定量为28斤一个月?。
李秀兰纺织厂车间员工轻体力劳动者,定量为24斤一个月?。
辰楠作为採购员,常年在外面跑业务,他的定量也有30斤一个月。
大妹读初一,一个月粮食定量有26斤。
二妹三妹四妹年纪小,每个人定量逐渐减少。
一家子每个月的粮食定量有152斤。
別看这个数字挺多,但这是一个月的定量,一家子只靠这点粮食,根本吃不饱的。
售货员把粮食倒进辰楠的布袋里。
那棒子麵粗得很,掺著不少玉米芯磨成的粉,剌嗓子。
红薯干也是黑乎乎的,有的还带著霉点。
別人羡慕辰楠领得多,却忽略了他家里人也多。
他这是做样子给別人看,要不然只靠这点粮食,早就揭不开锅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著自己袋子里少得可怜的粮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这怎么又少了?这点东西,家里三个孩子怎么活啊?”
“大娘,没办法,上面拨下来的就这么多,大家都一样。”
售货员嘆了口气,语气里也没了往日的不耐烦,只剩下无奈。
辰楠默默地收起粮本,提著那袋粗粮走出粮站。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他有空间,有灵泉,能让自己和家人吃饱穿暖,但这已经是极限。
他救不了所有人,甚至连多拿出来一点东西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