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冷清清的,炉子里的火封了一天,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温。
他熟练地捅开炉子,添了几块煤,隨著火苗窜起,屋里那股子阴冷劲儿才慢慢散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老辰,下班啦?哟,今儿看著挺高兴啊。”
“那是,因为小楠今儿回来。”
他看到门口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就知道那小子又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股寒气裹著两个身影钻了进来。
辰东南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半瓶散装白酒和一小包花生米。
李秀兰跟在后面,围巾上还掛著白霜。
“爸,妈。”
辰楠正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野鸡剁成块,听见动静,笑著迎了上去。
“哎!小楠!”李秀兰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抓著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瘦了没?乡下冷不冷?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买点肉。”
“妈,我不冷,吃得也好著呢。”辰楠指了指案板,“你看,我都带回来了。”
辰东南看著案板上那只肥硕的野鸡,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好小子,又有收穫?这鸡看著可真肥。”
“运气好,在山脚下套著的。”辰楠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今儿晚上咱们改善伙食,野鸡燉土豆,再贴几个白麵饼子。”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油水就是最大的幸福。
野鸡肉紧实劲道,土豆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辰东南喝了一口小酒,脸上泛起了红光,愜意地眯起眼睛:“舒坦。这日子要是天天能这么过,给个神仙也不换。”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呢。多吃菜,儿子带回来的,別浪费了。”
她也喝了点,天气太冷,喝点酒暖身子。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三人的脸庞红扑扑的。
辰楠放下筷子,看著两鬢斑白的父母,心里盘算著措辞。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辰东南心情正好,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啥事?说吧。是不是在那边缺啥了?缺钱还是缺票?”
“都不是。”辰楠顿了顿,声音平稳,“我想把妹妹的户口迁到城里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辰东南咀嚼的动作停住了,李秀兰手里的筷子也僵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沉默。
这事儿,是老两口心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