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福嗓子都喊劈了。
第一筐土豆上了秤。
赵有福凑过去,眯著眼看秤桿。
秤砣往后拨,再往后拨。
直到拨到了底,那秤桿子还高高翘著。
“爆……爆秤了!”
赵有福手一抖,帐本差点掉地上。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上演。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所有的土豆和红薯都过了秤。
大队部门口的晒穀场上,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金黄的是土豆,紫红的是红薯。
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泥土香气。
赵有福拿著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像是过年的鞭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有福的那张嘴。
大队长辰东北菸袋锅子都忘了抽,菸灰落在手背上也没知觉。
支书吴浩然背著手,手心全是汗。
“算出来了!”
赵有福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两行浊泪顺著脸颊就淌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多……多少?”辰东北往前跨了一步,抓住赵有福的肩膀。
“红薯……亩產五千一百斤!”
“土豆……亩產六千二百斤!”
轰!
这数字一报出来,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老天爷啊!”
“五千斤?往年能有五百斤就烧高香了!”
“这怕是把地龙翻身了吧!”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在这个饿死人的年代,这两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命!
意味著桃花村的老少爷们,这个冬天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不用再啃树皮观音土,能挺直了腰杆子活下去!
辰东北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却笑得比谁都大声。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看向人群后方。
那里,辰楠正双手插兜,一脸淡笑地看著这一幕。
辰东北分开人群,大步走到辰楠面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辰楠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