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端著个大搪瓷盆从门外的小厨房进来,盆里是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黄澄澄的,里面掺著煮得烂糊的南瓜块儿。
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旧方桌旁。
粥很烫,辰楠吹著气,喝了一口。
那粗糙的口感拉过嗓子眼,带著一股淡淡的南瓜甜味和玉米面的腥气。
他咀嚼著嘴里的粥,心里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彆扭。
这玩意儿,比起他在后世里啃过的压缩饼乾还难吃。
可他却看到爸妈吃得贼香,看来是他不適应了。
没办法啊,如今到处缺粮食,正是艰难的三年。
这个时代,太难了。
辰楠勉强一口一口吃著,却看到爸妈吃得很香也很认真。
从记忆中得知,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大部分钱都用来养乡下的九个妹妹。
老爸是轧钢厂的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老妈是纺织厂生產车间的员工,一个月工资有二十五块。
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六十多,別小看这六十多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双职工家庭在外人眼里,是非常让人羡慕的。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一家有十二张嘴吃饭,哪怕一个月六十多的工资,也只能堪堪维持生活。
而且辰东南有时候脚疼还需要请假休息,实际拿到手的工资也就低了一些。
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到下雨天就犯风湿。
若一家只有四五口人,那这双职工家庭就可以过得非常瀟洒。
家庭成员实在是太多,城里根本住不下,女娃的户籍也不在城里,父母只把辰楠带在身边读书。
原本家里不至於过得如此拮据,只是爸妈为了他工作的事情,大部分积蓄都花出去了。
二老对原主的好,辰楠都能感觉得到。
每天吃的虽然不好,但却其乐融融。
如今有得吃就已经很不错,很多人只能吃了个半饱。
吃完饭,辰楠凑到正在擦桌子的母亲身边。
“妈,”他低声说,“咱家还有南瓜籽不?”
母亲愣了一下:“有倒是有,你要那干啥?”
“有用,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外面没人发现的地方种点。”辰楠找了个藉口。
李秀兰也没多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从柜子深处的一个小布包里,从里面翻出一小把种子直接递给他:“喏,都给你,省著点。”
南瓜虽然好吃,但种子不算珍贵,主要是没那么多地种植,果实长得又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