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FightSong
金教练、文教练、陈谨三人围坐在办公室里,商量匈牙利的邀请赛的事情。一个项目能去的只有两个名额,原本唐寒比较稳妥,再配严阳做“破风”,郝瀚和董三京还可以调去别的项目。陈谨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她决定:“郝瀚和董三京才是双保险,许文钰暂时做替补。至于严阳……”
文教练开口:“其实严阳那次跑得还行。”
“那就先跟着训。”陈谨边说边起身,把严阳的名字圈起来,“一次成绩也代表不了什么,他过弯的技术问题还是很明显。说一千,道一万,我还是要看最后的测试。”
深夜,训练馆里最后两名队员也结束训练,陆续离开,只有严阳还在不断地练杠铃高翻这个动作,大汗淋漓,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举着杠铃。
“398、399、400!”
终于结束手臂体能训练,杠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严阳一边擦汗一边拿起手机:“语音助手,现在匈牙利是几点!”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匈牙利下午四点。”机械的女声传来。
严阳点开了和金莹的微信聊天框,里面还是右侧一片绿色,金莹那一侧空空如也,严阳早已习惯。他眉飞色舞地点开语音输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谨教练同意我参加1500米集训,我这次只要能在测试中胜出,也能去匈牙利比赛!”“咻”的一声,语音发送。严阳没等回复,就把手机放进口袋,仿佛这又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信息,然后,他拎着自己的训练包朝外走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如果我这个陪练都能去匈牙利,你这个正主儿一定能去奥运会!听到了吗?我都可以,你也一定可以!”一点开微信语音,严阳的大嗓门儿似乎要从手机中喷薄而出。
正在进餐的金莹被严阳突然拔高的声线吓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按下静音键,但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金莹尴尬地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按下语音键:“我又没聋,要是等你到了匈牙利,还这么大嗓门儿跟我说话,小心我用冰块塞你嘴巴。八字还没一撇,当心牛皮吹破了天,丢不丢人。”
金莹说罢,愤而将手机放进包里,不再理会。
冰面上,郝瀚还在做起跑练习。严阳做完最后的训练,滑到场边,正在换冰鞋,突然“叮咚”一声微信提醒,严阳随意一瞥,呆住了,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赶紧点开,金莹娇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严阳脸上绽开了花,赶紧发送语音:“金莹,你终于肯回复我了!我们匈牙利见。”
严阳美滋滋地放下手机,重新系紧鞋带,走上冰场,冲着郝瀚喊道:“郝瀚!比一场,赢了让我去匈牙利!”郝瀚头也不回,继续以自己的速度滑行:“超过我再说吧。”
严阳一听,立即起跑,冲着郝瀚追过去,严阳一步步提升着自己的速度,但郝瀚也不断地加速,一圈又一圈,距离不断在扩大。冲过终点线后,郝瀚回头看向严阳,严阳已经落后一大截,郝瀚停下,静静等待。
终于严阳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你小子可以啊?”
郝瀚笑着:“早跟你说‘加油’了,不论咱俩谁参赛,顶替的可是唐队,可不能给他丢人。”
“这还用得着你说嘛,再来!”不等郝瀚回答,严阳早已向前滑去,郝瀚看着严阳的背影,迈开脚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全力驰骋,在冰面上不断地朝自己的极限冲击。
唐寒的住所里,干净整洁,客厅里静静置着一张八仙桌,冰箱靠在角落,切菜的案板和刀具摆在厨房内。门口墙角,一双冰鞋百无聊赖地斜靠着。
唐寒坐在窗户边上,盯着外面出神,手机上的闹铃声响起,智能音箱同时报时:“十一点三十分,叶小小。”
唐寒似乎终于等来一件可以做的事情,精神为之一振,随即披上自己的运动员休闲服,拿起青训营的一卡通准备出门。就在这时,手机响动,唐寒拿起手机一看:“您的青训营一卡通已到期,卡内余额请尽快至行政部结算。”像一记重锤捶下,提醒着他不再属于青训营。唐寒似乎泄气一般,缓了片刻,放下一卡通,转而拿起了自己的钱包,匆匆出门。
走在生活超市里,唐寒茫然无措地推着购物车,里面堆叠了猪肉、猪血、调料包、火锅底料、辣条、薯片、汽水、老干妈、酱油、花生酱,还有一袋米。顺着卖肉大妈指的方向,唐寒正在找水果区,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寒?”
唐寒回头,身后正是叶小小。叶小小走近,看到他购物车里的各种调料包和食材,不由得诧异:“你这是给几个人买菜啊?”
买完菜,两人回到唐寒住所,唐寒就进了厨房埋头干活儿。不一会儿,桌上就满满当当地摆放着毛血旺、炒白菜、可乐鸡翅等十几样家常菜,看得出,菜品出锅时都比较着急,长得有些许“潦草”。唐寒双手端着最后一道剁椒鱼头上桌,但上面淋的不是剁椒,而是老干妈辣椒酱。
看着唐寒忙前忙后,脸上也沾着油污,叶小小忍不住心疼,现在的唐寒和在青训营的时候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叶小小拿起筷子夹起菜送入口中正想夸奖,一瞬间,皱起眉头,强行咽了下去。
唐寒赶忙问:“怎么了?”
叶小小直摆手,说不出话,猛灌一口饮料。唐寒看见她这样,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一股交织的咸辣味直冲脑门儿,唐寒忍不住用纸巾捂住,吐了出来。第一次下厨,做饭的时候肯定把盐当成糖了,唐寒一脸尴尬地解释。
“你以为下厨跟滑冰一样容易啊—”叶小小缓过来了,嘲笑唐寒,话刚出口,她就知道不对劲,明知道唐寒是在适应离队后的生活,这会儿她还提滑冰,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唐寒站起来:“对不起,这些菜不能吃了,我去煮个面。”说完,唐寒端着没怎么动过的菜走进了厨房。
夜色渐深,叶小小离开后,唐寒把桌子收拾干净,门边的几个垃圾袋已经被打结放置好,袋中依稀可见是白天唐寒所做的失败饭菜。垃圾桶里已经堆了一层空了的可乐罐,唐寒拎起另一罐可乐,转身走到阳台,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眺望训练营。不远处的训练营灯火渐渐熄灭,但冰场依旧灯火通明,与唐寒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黑暗带,难以逾越。良久,唐寒打开手里那一罐可乐,气泡涌出来他也没管,仰头咕嘟咕嘟一口喝下,却不小心呛了一口,正好溅在挂在阳台围栏处的冰刀鞋上。
第二天一早,唐寒又钻进厨房做菜,这似乎成了他填补生活的一种方式。门铃声响起,唐寒围着一个围裙、拿着勺子开门,迎面站着的却是陈谨,唐寒既意外又尴尬。
陈谨说:“离开了青训营,要转行当厨子?”
唐寒挠头,尴尬地解释道:“突然闲下来,我就找点儿事做。”
陈谨笑了笑:“之前你说的,愿意把一身的本事传给营里的队友,还算数吗?”
唐寒听出了陈谨的弦外之音,眼神瞬间亮了,只听陈谨接着说:“青训委员会决定了,聘你做助理教练。你怎么想?”
唐寒果断脱了围裙,还顺带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陈谨拿出两份数据分析,她先把郝瀚的数据分析交到唐寒手中:“比赛在即,郝瀚的风格和你类似,成绩也稳定,我想,你负责他的训练挺合适的。”
唐寒快速扫看手里的数据,看到另一份单子,忽然开口道:“陈教练,另一份数据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