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只手套象征勇气,是我做的。它的上一任主人,当真如飞蛾一般扑向了火焰。我想,我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勇气。”王悦轻轻地说。
江禹一愣,接着又认真地说,“会的,我保证会给你一直走下去的信心。”
绵绵轻薄的日光落在头顶繁茂的枝叶上,又朝树下的年轻的情侣洒下来了碎碎落落的光点。白净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两只手牵得紧紧的,又是一阵桐花吹落,轻轻地停在发梢,像是在一息之间便重新找到了白首相守的彼此。
远处有唧唧的夏虫鸣叫声,窗外宽大的树叶依照风的节奏一下接一下地拍打在圆弧形的玻璃花窗上。我睁开眼睛,周围是一间颇具复古风格的奢华卧房。银白色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对面的墙壁上,给墙上那一整幅用马赛克拼成的结婚照镀上了淡淡的光晕。我抬头去看,照片上的女人样貌秀美,笑颜如花依靠在旁边英俊的男子身上,十分恩爱。
我看着只觉得画面十分美好,忽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拖拽物体的声响。我循声走过去,只见照片上的男人正将一具冰冷的尸体浸泡在浴缸的温水里。旁边蹲着两条黑色、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鲜红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四只眼睛绿油油地散出饥饿的光。
“别急,冻了好几天了,等温热了你们才好下嘴。”那男人冲獒犬笑着说。
我站在门口,惊得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去看那具女尸,她穿着一条波点细纱的连衣长裙,凌乱的长发里露出了她的五官,鹅蛋圆脸、高高的鼻梁,两道柳叶眉弯在眉骨上。正是结婚照上靠在男人肩头甜美微笑的那个女人。
“你也别急,等等我,一会就来去找你。”男人抬头看见我,也不惊讶,也没有丝毫的避讳。
我木然地看着他,开口问:“她为什么死了?”
男人哼了一声,冷笑道:“不听话,就被我打死了。”又抬头看见我一脸惊诧的表情,他笑了出来,“真像。你不用担心,你肯定是听话的。”
他说完,也不再理我,俯身去拔了浴缸的塞子。水位迅速下降,女尸的身体露出了水面。他又解开两条犬的栓绳,笑道指挥道:“开餐吧。”
两条恶犬一跃而上,洗手间里迅速弥漫开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皱皱了眉,转身走回卧室。看着墙壁上两人靠在一起的照片,陷入了混乱的沉思。旁边梳妆台上的半身镜将我的身影照了出来,身姿高挑婀娜。圆圆的脸、高高的鼻梁,与照片上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呀了一声,转身却刚好撞进那男子怀里。他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身上还沾了不少血迹。一股混合着死亡与血液的腥臭味传过来,让我不适地撇开了头。
他的手则顺着我扭头的方向抚摸了过来,落在我白净的脖子上,细细揉捏,“太像了,这手感,真诱人。”
一阵恶心从心底泛起,我只想逃离他的掌控,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他却又跟了上来,一把从身后将我搂住,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我摇摇头。
他又笑:“晏晶晶,记住了,你叫晏晶晶。我是你的丈夫,安峰。我们是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我木然地点头。
他的手摸索到我胸前,将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开,手探了进去,一面继续说道:“你父母半年前去世了,你一直很伤心,每天都不高兴。我尝试了所有办法想让你高兴起来,可你总是郁郁寡欢。明天,我带你去动物园,我们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上身的衣物被他褪去了,我下意识地将双臂挡在胸前。安峰却将我的手分开,扣在身后,端详着我身上光洁细腻的肌肤。“你真像一件艺术品。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动作,十根手指紧张地拧在了一起。“你要做什么?”我问道。
安峰轻轻地一笑,他笑起来的样子无端的便让我想到了一朵沾着鲜血的罂粟花,“做什么?现在么?还是明天?”
我侧了侧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机械式地问道:“现在要做什么?明天又要做什么?”
安峰从衣柜里拉出一条与尸体上一模一样的波点裙,笑着说:“你现在把衣服脱了,换上这条看看。”
我顺从地解开衣服,洁白无瑕的身体展露在他面前,安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裙子套上身,尺寸合适,如量身定制的一般。安峰很满意,手又搭了上来,手指继续在我身上游走,嘴里则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冷冷说道,“明天呢,我们会去野生动物园,开车进去猛兽区,看到老虎和狮子之后,你就开始跟我吵架。你说,我觉得你不像从前那样爱我了。我说,我只有更爱你,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你再说,可是你今天早上给我煮的鸡蛋是全熟的,不是我平时吃的溏心蛋了。如果爱一个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用呢?我会说,晶晶,你不要无理取闹。然后你就开始砸车门,很生气地骂我,你就是一个废物,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要嫁给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说完这句话,你用力地拉开车门、下车。朝着老虎和狮子最多的方向走过去,记住了么?”
我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安峰的手已经落到了我的腰间,用力地揉捏让我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他更加兴奋了,继续说:“直到你被猛兽叼走,被撕咬,他们会咬烂你的衣服、你的皮肤。”他一边说,一边扯开我的裙子,“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放弃。它们的袭击不会真正弄死你,所以你要尽快爬起来,找到附近最隐秘的地方躲进去。用泥土和树叶遮住自己,绝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被任何人找到。一切都做完之后,你选择关机,再也不能出来。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