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彧坐车回到府邸,他匆忙下车,一路疾行,来到柳氏宅子,然后在婆子的一声唱名声里,他推开了內屋的雕花木门。
门后,药香瀰漫,柳氏面前的紫檀案几上散落著数张药方,左侧铜称上。。。铁砣与药草正保持著平衡。
柳氏则是一手按著青石药碾,一手往碾槽里添药材。
“彧儿,何事这般匆忙?”
“娘,方才归府途中,总觉得有什么在跟著我。”
柳氏双手一顿,將碾子放下,笑道:“外城。。。应该还没人敢在白天劫齐三公子的马车吧?”
齐彧道:“先是雪人,再是土石傀儡,我还看到了赵都头。娘,你们是不是在隱瞒我什么?”
柳氏抬眸,细细打量他,眼见少年身子比此前壮实,双目有神,原本欲要脱口而出的敷衍又咽了回去,可思量再三,却还是道:“你既专心武道,便该心无旁騖。外头风雨。。。还轮不到你来扛。只是这些日子,莫要再去外城了。”
齐彧心知柳氏还是將他当作孩子,不想他多问事,於是也不爭执,只是道了句:“那母亲,父亲也定要小心些。”
柳氏闻言一愣。
这还是她那紈絝不懂事,声色犬马,惹是生非的傻儿子吗?
错愕之余,一丝暖意漫上心头,化作眼中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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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彧虽没从母亲处问出什么,可至少也確定了一件事:父母对於此事並非毫无准备。
他也算稍稍心安,匆匆吃了顿,便回了自己宅院。
他院子在整个府邸內宅的偏东处。
回屋。
屋內。
烛火点燃。。。
幽幽的光四散开来,照的屋內一切摆饰桌椅落下暗淡的影。
少年静坐桌边,手指抵著眉心揉了揉。
明明很累,可他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阴寒感,噁心感。
他的手忽的抓起《灵蛇功》拳经,烦躁地翻阅起来。
他时而翻阅,时而思索,若遇不解,便又抓过宋雪赠的那本小册子对照。
天色已暗,外面的雾。。。越来越大。
灯笼在廊下悬著。
风过,雾动,灯笼也动了起来。
啪嗒啪嗒。。。
轻曳之间,像一颗颗在半空滚动的红色眼珠。
齐彧凝视著那“眼珠”。
他倏然起身,抄起拳经踏入院中。
夜雾湿冷,走在其中,如挤在蠕动的活物中。
他深吸一气,足尖轻点,身形呈现出一种笨拙的飘忽感,这。。。正是“灵蛇探路步“。
噠噠噠。。。
青砖被踏得不时闷响,汗水混著夜雾也逐渐浸透了衣衫。
直至雾浓如浆,灯笼尽隱,他才喘息著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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