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谷,往日的祥和安宁被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草与隐隐的血腥气,取代了原本清新的海洋芬芳。受伤猎潮队员的呻吟、族人压抑的啜泣、以及匆匆而过的沉重脚步声,交织成一曲悲怆的序曲。
大长老汐溟面色铁青,亲自坐镇潮音殿,听取汐澜等人的汇报。当听到“万秽渊”、“蚀魂”、“天机残页爆发”、“死牙海沟异动”等字眼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海蓝色眼眸中,也罕见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凝重。
“万秽渊……没想到这个只在最古老、最禁忌的石板上提及的名字,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其爪牙己伸至我碧波海渊……”汐溟长老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着权杖顶端的深蓝宝珠,“天机残页……天道封禁之力……玄木小友,你身上的秘密与因果,比老夫想象的更加深重。”
他看了一眼被汐澜带回、此刻正安置在听涛阁密室中紧急疗伤的知玄,又看了一眼殿外灰蒙蒙、仿佛被一层无形阴霾笼罩的海水,长长地叹息一声:“蚀魂最后不惜自损本源,献祭污秽,引动死牙海沟异变,绝非虚张声势。老夫己能感觉到,自东北方向,一股深沉、古老、充满恶意的污秽意志,正在缓缓苏醒、扩散。我族圣器‘聆潮螺’日夜哀鸣不止,警示大难将至。汐语部……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大长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是举族迁移,还是……向其他海族大部,甚至星罗群岛求援?”
“迁移?能迁往何处?碧波海渊外围皆是我族故土,深入内海更是凶险莫测,且那污秽扩散之势不明,恐无处可逃。”汐溟摇头,“至于求援……且不说远水难救近火,星罗群岛人族与我海族关系微妙,其他海族大部也未必肯为外族之事,贸然介入这‘渊毒’之祸。况且,那‘万秽渊’行事诡秘,势力不明,贸然声张,恐引来更大祸患。”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汐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想起了那些惨死的族人,想起了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
“不。”汐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无绝人之路。玄木小友身负对抗‘渊毒’之能,更携有‘天机残页’这等蕴含天道封禁之力的神物,或许……是唯一变数。如今之计,唯有倾全族之力,助玄木小友尽快恢复,甚至……突破!同时,我们必须不惜代价,查明死牙海沟深处的真相,找到那污秽意志的根源与弱点。双管齐下,方有一线生机!”
“传老夫命令!”汐溟长老霍然站起,苍老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与魄力,“一,开启部族传承秘库,取出‘万年海心髓’、‘碧潮古玉’等所有能助人疗伤、突破的珍藏,供玄木小友使用!二,发动所有暗线与盟友,不惜一切代价,收集关于‘万秽渊’、‘死牙海沟’、上古‘渊毒’封印的一切情报!三,汐语部全族进入最高战备,所有成年族人,无论男女,皆需操练备战,加固潮声谷所有防御禁制!西,派遣最精锐的‘潜影卫’,由汐澜你亲自挑选带队,携带最强隐匿与探查法器,潜入死牙海沟外围,严密监控其异动,但切记,只可远观,绝不可深入,一旦有变,立刻撤回!”
一道道命令如同金石坠地,铿锵有力,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迅速传遍整个潮声谷。这个偏居一隅、与世无争的海族部落,在灭族危机的压迫下,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与行动力。
……
听涛阁,最深处的疗伤静室。
这里己被汐溟长老亲自布下了数重强大的聚灵、安神、防护禁制,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其中更混合了“万年海心髓”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疗伤圣药散发出的精纯生机。静室中央,知玄盘膝坐于一个巨大的、由整块“温灵暖玉”雕琢而成的玉台之上,双目紧闭,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己平稳了许多。
在他身前,悬浮着三物: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天机残页”;通体暗金与暗红交织、静静悬浮的“斩渊”断剑(“戮仙”残刃己初步融入);以及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盛放着小半瓶散发着氤氲蓝光、馨香扑鼻的粘稠液体——“万年海心髓”。
在他身后,林昊也盘膝坐着,小手抵在知玄背心。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木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渡入知玄体内,配合着“海心髓”的药力,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黯淡的混沌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