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误了。”
周庭裕指了指营业时间:“不是到十点?”
“其实是九点半。”
“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
这个问题最近店员和顾客都跟店长反馈过了,店长也说要改掉,但偏偏,他在实施的过程中出现了。
见她不说话,周庭裕又说:“我好不容易下车,口要渴死了,拜托你,行行好。”
他指了指自己带进来的行李,他甚至都还没回去放行李。
“……”骆静佳认栽,“你要喝什么?能选择的很少了。”
周庭裕看着她后面那杯还没封口的饮品,随口道:“就要黑糖珍珠牛乳好了。”
骆静佳的手在点单,但其实只是装装样子:“没有珍珠了。”
周庭裕没说话,视线在那杯饮品和骆静佳脸上来回穿梭。
骆静佳知道他在想什么——剩下的珍珠做一杯太多,做两杯太少,她刚才以为没人会来了,所以全倒进了自己的员工福利里。
这在客人看来,就是她那杯珍珠放得特别多,多到自己想点单就没有了。
“……”
骆静佳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杯送你。”
他挑眉:“不用付钱?”
“不用。”
“谢谢。”他倒是心安理得。
骆静佳把刚才乱点的数据删掉,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按动。
周庭裕往前靠了靠,她吓得抬眼。
这警惕的表情太伤人了,周庭裕犹豫了几秒,道:“要不我还是付钱吧?”
她这么讨厌他,还请他喝奶茶,心里应该会不舒服吧。
骆静佳确实心里不舒服,但是不是因为奶茶,而是在听完隋鸢的话以后,又目睹了他的出现。
她重申了不用,周庭裕没再坚持。
但他喝上了奶茶,却也没走。
“很晚了,反正都是要回星河巷,我等你一起。”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路沉默。
唯有蝉鸣和行李箱滚动的声音,环绕着他们。
周庭裕看着两人之间,随着前进而越来越宽的缝隙,突然觉得那杯奶茶有点占肚子,喝得他理亏。
他习惯了这样的交际方式,和谁都称兄道弟。
却忽略了,有的人,尤其是异性,或许会反感他的自来熟。
他看着骆静佳脑袋上那个小小的发旋,还有被鸭舌帽压得塌塌的头发,心想,他应该要为此道个歉?
月光盈盈,夏夜宁宁。
骆静佳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有他被路灯拖长的背影,意识到周庭裕在有意识地落后她一步。
她看着自己几乎要被他笼罩着的影子,心想。
他对她最好,也对她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