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长臂一伸,拿起遥控器就把电影按停了,另一条结实有力的大臂则稳稳托住宋鹤眠的后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拍出来骗人的。”
这话说出口,沈晏舟自己愣了一下。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脑海里不停回响,沈晏舟回忆了一下,突然间明悟过来,这是妈妈的声音。
小时候杨佩逗他玩,电视里故意放恐怖片,然后把他骗进去,那张突然跳出来的鬼脸直接把沈晏舟吓得呜哇大哭。
莫名的苦涩一点点从舌根泛上来,紧随着那段恐怖但甜蜜记忆的就是数不清的争吵,沈晏舟每一场都记得很清楚。
他清晰目睹了自己家庭破碎的全过程。
宋鹤眠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是不是结束了,是不是结束了,汤姆还活着吗?”
没看到他死的地方,沈晏舟面不改色答道:“还活着。”
“你害怕恐怖画面,”沈晏舟看着在自己怀里团成球的伴侣,“我们下一次再看,现在也很晚了,去洗澡休息怎么样。”
宋鹤眠这才抬起头来,也许是因为刚刚太激动,他的面色一派酡红,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被关闭的电视机,然后才点头。
他又想起什么,“但是你家是不是没有我的睡衣。”
沈晏舟很不自然地别过脸,“……有,你上次来住,我就给你准备了几件。”
宋鹤眠一下从恐怖氛围里跳出来,嘻嘻笑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他很高兴,身姿轻盈如燕,蹦蹦跳跳朝浴室走,沈晏舟只觉得他每一个脚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头一样。
破镜难重圆,但好在,他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另外一面镜子了。
这一晚本来还是分开睡的,沈晏舟觉得自己应该对宋鹤眠表示尊重,而且他真的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这样的喜悦。
房间里有小夜灯,虽然不清楚今晚的恐怖画面对宋鹤眠造成了多深刻的心理阴影,但有灯肯定会好一点。
临睡前,沈晏舟还是叮嘱了一句,“客卧的门我不会锁,如果,如果你半夜实在还是害怕,可以来找我。”
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一点,“包行止的案子还没有查完,燚烜教到底有什么阴谋我们也没有查清楚,所以你要时刻保持充足的精力,OK吗?”
宋鹤眠比了个“OK”的手势,“包的。”
话是这么说,但沈晏舟前面小半夜都没睡觉,他在等宋鹤眠过来找他,不过宋鹤眠一直没来,他也就以为宋鹤眠只是被浅浅吓了一跳,缓过来就好了,不至于到心里阴影的地步。
他的意识刚迷糊起来,房门就被人轻巧地从外面推开了,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沈晏舟听见。
他按开灯,就见宋鹤眠顶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队,队长,我真的有点害怕。”
沈晏舟默不作声掀开左半边被子,那是他躺过的地方,比较暖和。
宋鹤眠小声欢呼了一下,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去,“队长万岁。”
宋鹤眠在这个被窝里适应得很好,他也是羞赧的,但架不住已经夜深,生物钟逼他睡觉,这里环境安心,身边的人更安心,没过一会,他就沉沉睡去了。
只有沈晏舟觉得煎熬,他才刚消化完两人心意相通的巨大喜悦,心爱的人直接跳过前面n多步骤,躺在自己怀里睡觉。
他熬到后半夜还很精神,要是眼睛能跟狼一样反射光线,黑暗卧室里就能看见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在看天花板。
“宋小眠,”沈晏舟没忍住喊了他一下,但怀里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是香甜,“你可真是个小猪,小猪胃口,小猪睡眠。”
小猪宋鹤眠浑然不知自己被骂了,他安睡一夜,第二天醒来时精力非常充沛。
沈晏舟第二天少见地表现出疲态,这让宋鹤眠有点担忧。
宋鹤眠:“我睡相很不老实吗?”
沈晏舟默了一下,“没有,很老实。”而且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