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曙光照进房间时,君攸行缓缓抽出被压得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跳下床,走进阳台,举起望远镜观察楼下的情况。
他不由得心下一紧——仅仅一夜之间,宿舍区的道路上血流成河,鲜红的血液将枯黄的草地大片大片染红。
夜间的低温让成群结队游荡的丧尸浑身结满白霜,流出的血液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仿佛被一层红白相间的霉菌覆盖。
然而这丝毫没有削弱它们的行动能力,步伐反而不似昨日那般踉跄,变得更迅捷了。
他仔细记录着丧尸数量和移动速度,在纸上迅速列出估算结果,眉头紧锁,内心越来越不安。
太阳逐渐升起,凌波和叶榕陆续醒来,脸上还带着恍惚。
君攸行冲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向关雨施,悄声说:“他昨晚没睡好,让他白天多休息一会。”
二人脸色各异,表情古怪,但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关雨施睡了长长一觉,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几乎是必然的,他梦到了平安夜那天黄昏。他与君攸行登上白塔山,站在巍峨的古塔下,俯瞰波光粼粼的黄河水奔流而去,血红的夕阳斜照在横跨黄河的铁桥上,折射出耀目的金光。
忽而画面一转,他跪在山中寺庙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前,照例为家人祈求平安健康,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边同样虔诚合掌的君攸行,悄悄为自己许下心想事成的愿望。
他站起身,想去拉君攸行的手,不料却被对方避如瘟疫般狠狠甩开,满面惊恐地转身逃走。他慌忙去追,却在路过一面镜子时,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青面獠牙,满身鲜血,宛如地狱中的罗刹!
关雨施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他缓缓直起身子,正午的阳光洒进宿舍,如同无数个最平常不过的周末,他一觉睡到快中午,舍友都在床下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楼道里远远传来一阵嘈杂,一切都令他恍惚不已。
仿佛没有罗刹,也没有丧尸,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噩梦。
直到他看见君攸行坐在对面,正细致认真地替他缝合羽绒服上的破口,顿时清醒过来,一阵失落……
君攸行见他下床,冲他温柔一笑,一点也看不出昨晚专横的模样,“给你补好了,喜欢这个图案吗?”
关雨施接过羽绒服一看,君攸行用细密的针脚缝好了那道长长的破口,还被他极富创意地改成了一朵可爱的小花。
他心里蓦地一软,伸手轻轻摩挲,小声嘀咕道:“我是男生啊,干嘛给我缝朵花……”
“没关系啊,花又没有性别。”君攸行看了一眼纯白羽绒服上那朵粉红色小花,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那我拆了重新换个图案吧。”
关雨施摇摇头,“就这样吧,你都缝好了。”
叶榕在一旁忍不住出声打断,“你们俩,过来吃饭了!”
昨晚他们早早上床,到现在将近一天没有吃东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凌波作为寝室长承担了分发食物的职责,秉持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原则,将所有食物平均分配,给每个人发了等额的量。
他们倒了一点暖壶里残存的温水,将方便面饼泡开,和配菜一并送入肚中勉强果腹。
君攸行趁着吃饭,翻出了早上观察丧尸时记录的数据。
他在纸上刷刷写下一组微分方程,“数学建模你们都参加了吗?传染病模型应该还记得吧。”
关雨施和凌波对视一眼。
他们暑假确实组队参加过比赛,但是早将那些模型忘的一干二净了,谁会没事记那些用不上的破玩意儿。
君攸行看他们面面相觑,无奈道:“传染病动力学的SIR模型可是经典例题啊。
总人数N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S、I、R,
S代表易感人群,也就是所有未感染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