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揉了揉胃,眉头紧皱,“我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刚才又跑了大半个学校,宿舍还有没有吃的?”
叶榕趿着拖鞋,从那个逃亡路上仍舍不得放弃的塑料袋里一通翻找,扔给他一套男生宿舍豪华版夜宵,一包方便面,一个卤蛋,一根火腿肠,又附赠了一包榨菜。
关雨施看见这一幕,像是被雷劈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靠!都怪那个丧尸!!!”他施狠狠一拍大腿,万分懊闹地哀嚎:“我钱都付了,结果东西忘拿了!我的红枣雪糕,我的青柑普洱——!!!”
“别嚎了,你不知道丧尸也会被声音吸引吗?”凌波捂住他的嘴,说:“我们不能出去,学校又断网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水电也会停。”
叶榕尴尬道:“呃……水电已经停了。”
关雨施扒开他的手,小声说:“好消息,刚刚君攸行带着我俩上上下下地跑,好歹存了几盆自来水。”
凌波从进门起一直忽略君攸行,这时才略感惊讶地望向他,颔首道:“谢谢。”
君攸行风度翩翩地答道:“不客气,应该的。”
凌波点点头道:“我们先来清点一下物资,看看能撑几天。优先找吃的和武器。”
叶榕将塑料袋里的食物一一掏出,里面有两袋五包装方便面,一袋火腿肠,九个卤蛋,九包涪陵榨菜,两罐午餐肉,还有一包大辣片,一袋小面包。
关雨施的柜子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衣服和配饰,架子上倒是有些吃的,但不是给人的,是给他龟儿子三十的龟粮和虾干。
他打开盖子闻了闻。
……嗯,还挺香。
但他还没沦落到要和乌龟抢食!
凌波是个极简主义者,加之家在本地,柜子里和架子上都空空荡荡的,只存有少量生活必需品,被舍友们亲切称之为“退学跑路风”。
与之相反,叶榕很可能是个极繁主义者,尽管他自己决计不会承认。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凌乱地塞满杂物,他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大言不惭地称之为乱中有序。
可气人的是,他的存货几乎包罗万象、囊括四海,连螺丝刀套装都有,却寻不见任何可食用的玩意……如果不算桌上那盆青草娃娃。
全宿舍只剩雁征鸿的区域没搜寻过了,大家一致认为还是等他回来,由他自行翻找比较好。
凌波不死心,又翻箱倒柜搜寻了一遍,这次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可除了叶榕刚买的那袋食物,还是一无所获。
他甚至在暖气片下面掏到一个发霉的橘子。
叶榕见了直跳起来,小发雷霆道:“我就说我座位旁边有怪味!!!你们都不信,非说是我鞋臭!”
关雨施下巴撑在椅背上,看着君攸行独自在阳台默默清点水源的背影,竟然从中咂摸出一丝可怜。
他和自己的舍友们并不相熟,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说话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可在丧尸爆发的学校里,他却被困在这间陌生的寝室,身边只剩自己一个相熟的朋友……还偏偏和他表过白。
思及此,关雨施忍不住捂脸长叹,再次后悔昨晚要是没多喝那几杯酒就好了。
一个小时前,他许下的心愿还是君攸行能完全失忆,两人从此陌路。
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轻轻一转,竟让他们遇上了绝无仅有的生存危机,不得不在同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直到学校将他们营救出来。
如果君攸行压根不知道他的心思,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能名正言顺地以好朋友的身份关心对方,相互照应、彼此保护。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窗户纸一旦被捅破,许多原本的理所应当,都看起来像蓄意而为,他总会不自觉生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关雨施烦躁地搓了搓一头小卷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就在这时,阳台门被推开,一股寒气灌进屋内。
君攸行走了进来,一板一眼地汇报:“阳台上有两桶六升的矿泉水,半箱舒化奶共十三小盒,两袋浆水酸奶以及二十三瓶酒。”
他提起沉甸甸的暖壶晃了晃,“另外还有差不多两升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