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人不多,只有靠窗的座位坐了几位客人。魏尔伦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听见铃声,抬起头。
看见兰波抱着莱恩走进来,魏尔伦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看着,蓝色眼睛像冻住的湖,平静,冰冷,没有波澜。
兰波抱着莱恩走过去,停在桌边。
两人在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莱恩打破了沉默。他从兰波怀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魏尔伦:“保尔。”
魏尔伦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点点。莱恩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就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细缝。
“醒了?”魏尔伦说,“饿吗?”
莱恩摇摇头:“困。”
“那回去睡。”
“你们说完了吗?”
魏尔伦看了兰波一眼,又看回莱恩:“还没开始说。”
“那你们快说。”莱恩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我真的很困,可我还是希望我醒来后,你们可以和好。”
魏尔伦没接话。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底碰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兰波把莱恩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拉开魏尔伦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咖啡,兰波摆摆手,服务员识趣地离开了。
又一阵沉默。
不过这次是兰波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保尔,我只是有点想他了,我没有恶意。”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情绪,就像在陈述“今天下雪了”这样的事实。也就是这份冷漠让兰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
“我知道。”兰波说,“你不在乎我怎么想,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恶意。你只在乎莱恩。”
“对。”
“那如果我说,我把莱恩带回来,是为了见你——你会信吗?”
魏尔伦没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街道开始变白。远处有教堂钟声传来,低沉,悠长,一共响了七下。
“保尔。”莱恩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如果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魏尔伦转回头,看着他:“我才不要。”
“为什么?”
“那很幼稚。”
莱恩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他又打了个哈欠,这次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
“我真的很困了,”莱恩说,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是希望我醒来后,你们可以和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金色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