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盏茶,明晞堂內便换了一副景象。
原本轻鬆的气氛凝重如铅,静得有些迫人。
紫檀木嵌云母的松鹤延年屏风,將空间隔成內外。
屏风前,国公爷、大爷、二爷父子三人坐在圈椅上,皆是神色端凝。
三爷未至,他因御前打人之事尚且禁足昭霖院。
屏风云纹轻垂,遮了內室床幃,隱约见老夫人斜倚的身影,模糊但威仪不减。
“裕国公你老实说,府中上下,是不是还有事瞒著我?”
裕国公眉心拢起,“母亲言重,府中诸事都按例处置並无隱瞒。”
“没有隱瞒?”
“只是……有些朝堂琐事怕扰了母亲静养。”
老夫人的声音里並无半分平日的慈和。
“朝堂琐事?扰我静养?”
“北狄吞併西戎,北狄太子来朝,秋猎提前,这样的局势巨变在你口中成了区区朝堂琐事?连我都要从閒谈里偶然听得一星半点?”
“母亲,这……”
“你不肯实说,莫不是真当我老糊涂,辨不清轻重?”
裴泽鈺低眸,目光落在屏风上那株孤峭的山松,唇线抿紧。
裴定玄同样將凝眸沉思,余光瞥到一抹青色裙袂,眼睫颤动,移开视线。
裕国公无奈,斟酌道:“母亲,北狄確有变故,但陛下与朝中诸臣已有应对之策,儿子不愿母亲忧心,母亲真的不必过於掛怀。”
“你如今对著我也打起了官腔?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皱皱眉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话。”
老夫人声音转厉,“你藏著掖著是真为我好,还是觉著我老了,担不起事,也经不起事了?”
她把话说得极重,裕国公身形一震,起身朝著屏风弯腰。
“母亲息怒,儿子绝无此意啊。”
大爷与二爷也隨之起身。
內室一片沉寂,老夫人急促的呼吸声隱约可闻。
怕她背过气去,柳闻鶯走上前,轻拍她的脊背安抚。
“老夫人莫要动气了。”她柔声安慰。
裕国公等人想要入內,但一进明晞堂就被老夫人勒令不准进来。
过了会儿,老夫人拍了拍柳闻鶯的手背,示意她已经顺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