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玄心头一沉。
他他盯著裴泽鈺,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半分被引诱的痕跡。
可没有。
裴泽鈺眼神清明,坦荡。
二弟不似三弟那般纯粹衝动,好糊弄。
他心性冷睿,有自己的考量和盘算,绝非轻易能被美色所惑之人。
偏偏他今日为柳闻鶯说了这许多好话。
甚至不惜与自己这个长兄,当面对质。
祖母在二弟心中分量极重,柳闻鶯於祖母而言,是最合心意的。
只要她对祖母有用,裴泽鈺便绝不会看著她被轻易逐出府。
好个柳闻鶯,引诱三弟还不够,连二弟也一併蒙蔽了么?
眼见有了隱隱破局之势力,柳闻鶯心念电转,抓住契机。
“大爷定是误会了。”
她强顏笑起来,“昨夜奴婢从明晞堂出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並未外出过,想来是夜色昏沉,大爷看错了人。”
她面上坦然,眼底有未乾的湿意,却无半分闪躲。
柳闻鶯在赌,赌三爷会回护他,赌她给大爷递出台阶,大爷会下。
“但愿是我看错了。”
二弟在侧,又顾虑著祖母那边,裴定玄终究鬆了口。
柳闻鶯赌对了。
裴定玄不愿再久留,他一走,紧绷气氛骤然消散。
柳闻鶯稍稍鬆懈下来。
但一口气还未喘匀,就见二爷裴泽鈺仍立在原地,並未隨大爷一同离开。
他站在那唯一的出路前,手持摺扇,面容疏淡,正静静看著她。
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里,沉淀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可莫名令她心头髮慌。
柳闻鶯屈膝,“奴婢多谢二爷解围。”
眼睫低垂,轻轻一眨,悬著的泪便滑落,砸在衣襟上。
她抬手去擦,若无其事一般。
裴泽鈺没说话。
缓步朝著她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然后,在她毫无防备之际,他伸出手,触上了她下巴那处被裴定玄捏出的红痕。
温软的触感传来,细腻肌肤贴著指腹,没有丝毫的厌恶与不適。
他確认了,自己是真的不反感、不噁心与她的触碰。
裴泽鈺收回手。
那一碰太过突然,快得仿佛像是错觉,又真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