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静默地立在门外,袍角绣著暗金回纹,在阴影下一动不动,恍若凝住的墨痕。
柳闻鶯呼吸凝滯。
裴曜钧觉察她身体的僵硬,挑眉道:“装哑巴在爷这里没用。”
清醒的时候吻过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裴曜钧打算俯身用別的方式撬开她的齿关。
忽然感到背后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也顺著她的视线回头。
门外,裴定玄静静站在那里。
阳光从侧面廊窗斜射进来,將他半边身子镀上金边,另半边却陷在阴影里。
那张素来沉静的脸没有任何喜怒。
仅仅是双眸从裴曜钧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移到她泛红的脸颊,再移回他错愕的眉眼。
没有怒意,没有斥责。
可整个房间的空气,就在这一眼里,寸寸冻结成冰。
裴定玄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
他原是记掛柳闻鶯跳水受寒,想来关怀几句。
冷静数日,他以为她已经想清楚。
比起做一个谁都能踩在头上的下人,做他的房中人会是更好的选择。
可此刻,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冻结在舌尖。
他看见三弟的手捏著她的下巴。
及冠后的男子身量高,微微倾身,是个极压迫又极亲昵的姿態。
而她身著烟霞色缠枝纹罗裙,软烟罗的料子裹著她纤细身段。
肩上衣料滑落些许,露出截莹白的颈。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柳闻鶯。
不是府里朴素的比甲褶裙,更像真正世家千金的装扮。
云鬢微湿,颊边碎发贴著肌肤,被男人捏著的那处泛起薄红。
她仰脸,眸子里有惊惶,有抗拒,可落在他眼里,悉数成为欲拒还迎的曖昧。
像极了戏文里浪荡子调戏深闺小姐的桥段。
偏偏那浪荡子是他的亲弟弟,那深闺小姐是她……
一幕幕,针似的扎进眼底。
因裴定玄的到来,裴曜钧分身。
柳闻鶯趁著时机,將下巴从他指间解救出来。
她后退几步,仓促拢紧衣襟,对著门口那袭身影深深福身。
“大爷。”
嗓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惊是怕。
裴定玄强迫自己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