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粮食暂时不缺,柳闻鶯的心便定了下来。
接连几日,她都趁著夜深人静或是傍晚来临,悄悄溜到后山那处偏僻的湖泊,故技重施。
她还从寺中废弃的杂物里,找到一些细麻绳,自己摸索著编织了一张简陋,却颇为结实的小抄网。
此外还摸索出更高效的法子。
凿开冰眼后,將盐巴均匀洒在冰眼四周。
盐能降低冰点,使冰眼边缘的冰层加速融化、扩大。
同时盐分渗入水中,更容易让缺氧的鱼儿聚集到洞口附近。
这样一来,半炷香的工夫,便能捞到两三尾虽不大却足够鲜活的鱼儿。
田嬤嬤对她有恩,除了前几次得到的月钱和赏赐分给她一半,后面柳闻鶯还要再分,田嬤嬤都不要。
念著干母女的恩,柳闻鶯也没忘记她,將熬出的鱼汤分她一部分。
田嬤嬤世情练达,更不会往外说。
这日傍晚,柳闻鶯带上工具,熟门熟路来到梅林后的湖泊。
寻到冰层较薄的位置,柳闻鶯开始凿冰捕鱼。
冰层渐开,露出下方幽深寒冷的湖水。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將里面所剩不多的盐粒撒在冰眼边缘。
接著便是等待。
柳闻鶯屏息静气,半跪在冰面上,一手握著自製的抄网,眼睛紧紧盯著那小小的洞口。
湖水幽暗,起初並无动静。
但很快,几条银白色、约莫手指长短的小鱼,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
柳闻鶯眼疾手快,抄网轻轻一探,再一提,两条小鱼便落入了网中。
她心中一喜,不多时,又捞起两条。
柳闻鶯不贪多,四条小鱼煮的汤够她们三人喝。
旁人饿得面黄肌瘦,她们若吃得满面油光,反倒惹人怀疑。
柳闻鶯准备收工,一道清冷平和忽然自身后响起。
“佛门清净之地,竟敢擅动杀念,沾染荤腥?”
手中的抄网和装鱼的布袋险些脱手掉落,柳闻鶯心臟狂跳,回首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株覆雪的苍松下,立著一道霜白色的身影。
裴泽鈺今日未披狐裘,只著一身素净的霜色直裰,外罩同色棉氅衣,腰间繫著简单的玉带。
乌髮用一根白玉簪整齐地束著,一丝不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雪松、冰湖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