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台阶硌著屁股,寒意透过湿透的裤子直往骨头里钻。
我瘫坐在祭坛下,脑袋里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钎反覆搅动,那些破碎的、充斥著毁灭与绝望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残留,嗡嗡的迴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守不住……母亲……污染……巢穴逆转……它们……深渊……钥匙……基石……源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女人村那点破事,小斌的安危,甚至我自己的小命,在这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真相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stage1適应性同步完成……去他妈的第一阶段!这分明是把老子绑上了一艘快要沉没的破船,还是艘他妈开往地狱的船!
我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黑色金属祭坛上!骨节瞬间破皮,渗出血珠,尖锐的疼痛稍微刺激了一下几乎要麻木的神经。
门外早已没了动静,那邪术师似乎真的放弃了。死寂重新笼罩了这个巨大的石窟,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不能待在这里。
这地方虽然暂时安全,但更像是个华丽的坟墓。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个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罗盘和一堆让人绝望的信息。
得出去。
但出去之后呢?外面那个邪术师可能没走远。更別提还有“博物院”、神秘电话势力,以及那帮戴著面具、拿著能量武器的非人傢伙。
我现在是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我挣扎著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目光再次落在那祭坛中央的破损罗盘上,尤其是中心那颗布满裂纹、浑浊不堪的石头。
“……如果……你能到达……『源心……或许……”
那段破碎信息里的这句话,像根毒刺扎在心里。
源心……那是什么东西?在哪?它真能修復这破烂局面?凭什么是我?
无数问题没有答案。但我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去找口水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寂的祭坛,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手按在冰冷门板上,侧耳倾听。
外面一片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著用力去推。门比想像中更沉,纹丝不动。我心里一沉,难道从里面也打不开?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手掌接触的门板位置,那个之前亮起的复杂图案再次浮现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嘎吱——
沉重的机括声再次响起,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果然,这玩意儿认笔记本!或者说,认我这个拿著笔记本的倒霉蛋“执钥人”!
我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出门缝,再次回到那条狭窄堆满废弃物的岔道。警惕地四下张望,屏息倾听。
没有任何动静。那邪术师似乎真的离开了。
我不敢大意,躡手躡脚地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岔道里依旧黑暗,堆满障碍,但熟悉了路径,速度快了不少。
重新回到那个相对开阔的、有著污水池的地下大厅,我稍微鬆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目光扫过之前那邪术师布置血腥祭坛的地方,图案和尸体还在,那七盏惨白的油灯却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乾涸的灯油和刺鼻的气味。
他果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