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胖乎乎的主任连忙点头,“他们这些外来户,哪里懂咱们这儿的规矩。”“碰!”高焕映刚要出牌,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雾,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高焕映眉头一皱,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刚要开口骂娘,却看见高苑杰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新世纪”的负责人陈谦。陈谦脸上挂着笑,那种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高副厂长,雅兴不错啊。”陈谦走进来,目光环视一圈,扫过满室的烟雾和桌上的钞票,语气平淡。屋里的几个车间主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神色有些局促。毕竟现在名义上,眼前这位年轻人才是三厂的大老板,他们这些人,还得听他的调遣。高焕映却没动,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牌,眼皮都没抬一下:“哟,陈总。稀客啊。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跑我们这狗窝来干什么?”“听说明天要停电,大家反正没事干,我就来凑个热闹。”陈谦说着,挥了挥手。高苑杰立刻把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成条的“中华”烟,还有几瓶包装精致的“茅台”——这一年市面上极难买到,就算是高焕映,也难得喝上一次。几个车间主任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陈总这是什么意思?”高焕映警惕地看着他,心里打了个问号。这毛头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什么意思,初来乍到,给各位拜个码头。”陈谦拉过一把椅子,就在高焕映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高厂长,听说你是咱们厂的‘雀神’,牌技超群,我今天特意来讨教讨教,敢不敢跟我玩两把?”高焕映笑了。跟他在牌桌上玩?这毛头小子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在牌桌上混了几十年,从车间工人到副厂长,不知道赢了多少人的钱,就凭这年轻人,也想跟他较量?简直是来送钱的。“玩多大?”高焕映把手里的牌一推,语气里带着不屑。陈谦伸出一根手指,神色平静。“一百?”高焕映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陈总这么大的老板,就玩这么点?”“一万。”陈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活动室里炸开。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麻将牌碰撞的声音都停了。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万块!那可是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资,这年轻人竟然敢玩这么大?高焕映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贪财,但也怕事。这年轻人来势汹汹,不像是来送钱的,倒像是来挑衅的。他心里犯了嘀咕,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若是退缩,岂不是让人笑话?“怎么,高厂长不敢?”陈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也是,毕竟你那点工资,输几把就没了,确实得慎重。”激将法。拙劣,却有效。高焕映的脸瞬间涨红了,心里的那点犹豫被怒火取代。他冷哼一声:“陈总既然要送钱,我要是不收,倒是显得我不给面子了。不过,咱们得加个彩头。”“你说。”陈谦依旧神色平静。“我要是赢了,新车间的重组方案,得听我的。”高焕映图穷匕见,眼神里带着贪婪,“车间主任、班组长的人选,都得由我来定。”他要的,是人事权,是把新世纪的人彻底排挤出核心岗位。“行。”陈谦答应得爽快,没有丝毫犹豫,随后反问一句:“那我要是赢了呢?”“随你提。”高焕映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他不信自己会输。“我要是赢了,”陈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高焕映的眼睛,“你就告诉我,海关那边扣我们货的举报信,是谁写的。”高焕映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陈谦竟然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举报信的事?那是他和上面那位老板单线联系的秘密,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一瞬间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下,他告诉自己,陈谦一定是在诈他,他不可能知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高焕映硬着头皮说,声音有些干涩。“玩不玩?”陈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玩!”高焕映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换上陈谦带来的新麻将,牌局开始。高苑杰站在陈谦身后,手心全是汗。他跟了陈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陈谦打麻将,根本不知道他的牌技怎么样。这一万块一把的赌局,实在是太吓人了。第一局,陈谦的手气似乎并不好,起牌杂乱,几番调整下来,还是没能凑成牌型。高焕映则顺风顺水,很快就听牌,没多久就胡了一把大的。“承让了,陈总。”高焕映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一万块现金推到自己面前。陈谦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再来。”第二局,陈谦依旧没能扭转颓势,又输了。两万块现金,再次落入高焕映手中。周围的人看陈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同情,甚至有人在暗地里偷笑,觉得这年轻老板就是个冤大头,送钱都这么积极。“陈总,这手气不行啊。”高焕映点上一根中华烟,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神情嚣张至极,“要不别玩了?给公司省点钱,也免得你心疼。”陈谦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再来。”第三局。牌抓到一半,活动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高焕映春风得意,几个车间主任在一旁阿谀奉承,只有陈谦依旧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理着牌。就在这时,陈谦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高焕映耳中:“高厂长,你儿子在澳洲留学,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得三万美金吧?”:()重生一九七八:从村姑到时代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