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脑子里的睡意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间,首奔母亲的卧室。
“妈!”
房间里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表明,房间的主人己经离开了,而且走得没有丝毫留恋。
林月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扶着门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慌乱。
“怎么会……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
“别慌。”
李子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他走到林月身边,将她平日穿的凉鞋放在她脚边。
“先把鞋穿上,跟我走。”
他的冷静有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让六神无主的林月下意识地就照着做了。
两人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一身睡衣匆匆出了门。
现在虽然己经是六月下旬,但长喜市昼夜温差较大,凌晨的气温还是偏低。晚风带着凉冷意,吹在两人单薄的睡衣上,激起一阵寒颤。
林月紧紧跟在李子韬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的恐慌才稍稍被压下去几分。
李子韬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耗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耗子,人呢?”
“我跟着呢,看方向,好像是往三桥那边去了。”
三桥?
那股从下午开始就萦绕不散的寒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李子韬咬了下后牙,还真的让他给猜对了!
那顿丰盛得像最后晚餐的饭菜,那句“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的玩笑,那个关于“娶了月月”的托付,以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回东向县”的谎言。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
她根本不是要回什么老家,她是想在这座无人在意她的城市里,了结自己。
“操!”
李子韬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林月冰凉的手腕。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力气大得让林月吃痛地“啊”了一声。
“哥?”
李子韬没有解释,也根本来不及解释。
“快跑!”
他吼了一声,拉着林月,朝着三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睡衣被吹得猎猎作响。林月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拍打在脸上,她被动地被李子韬拽着,脚下的鞋几乎要被甩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源自血脉相连的、不祥的预感,让她内心也十分的慌张。
李子韬紧紧攥着林月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一个移动的红点在地图上缓慢地朝着江边移动。
终于,三桥那巨大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李子韬的手机定位显示,耗子的位置就在桥头附近。他放慢脚步,眯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搜寻。
很快,就在一根粗大的水泥电线杆后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对着他们拼命招手。
李子韬拉着林月,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压着嗓子,气息不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