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东升几乎一夜没睡。
后脑勺上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远不及儿子被关进派出所这件事让他内心焦灼。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股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他的妻子刘梅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老张,快趁热喝点吧。”
然而,她刚把粥碗放下,就立刻开始手脚麻利地穿起了外套。
张东升看着她这副样子,沙哑地开口问道:
“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刘梅系着外套扣子的手一顿,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还能去哪儿?我去派出所看看楚风!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张东升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先别去了。”
刘梅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你说什么?那可是你儿子!”
“我知道!”
张东升低吼一声,随即又颓然地靠回了床头。
“那小子在家这一个星期,天天拿着酒瓶子当水喝,你劝得动吗?就让他在里面待着,好好冷静一下,总比在外面惹出更大的祸强。再说,他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放出来了。”
张东升当然也心疼儿子,但儿子的状态却让他无可奈何,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樱桃和欠款压的他喘不过气。
刘梅看着丈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酸,将那碗小米粥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你是不是还在愁那些樱桃?”
张东升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又多了几分颓废。
见他这副模样,刘梅忍不住开口劝道:
“你也别太发愁了,晓晓昨晚不是打电话回来说了吗?何宇的那个老板,好像有意思想收购咱们的樱桃。”
听到这话,张东升的脸上却并未出现任何喜色,反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一家公司能收购多少?我那冷库里压着的樱桃,可是按吨来算的。”
“那也总比现在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强啊!”刘梅的声音急切了几分,“何宇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聪明,说不定他们真能有办法呢?”
张东升沉默了。
是啊,何宇那孩子,确实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