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出一口血。
锈铁剑插进泥里,撑住发软的身子。左肩那道旧伤彻底裂了,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指尖都在抖。
刚才那一剑,要不是躲得快,脑袋已经搬家了。
邋遢汉子挠挠头,把破剑插回背后。“反应还行。”他打了个哈欠,“就是剑太钝。”
说完晃晃悠悠走了,像喝醉了,转眼没进雾里。
洛晚秋没追。
她拔出剑,转身就跑。脚步踉蹌,胸口闷得厉害,刚才硬接那下震伤了肺腑。风颳过耳边,呜呜的,像鬼哭。
不能停。
雾浓得化不开,暗红色粘在脸上,腥的。她专挑石头缝和枯树影里钻,神识收得只剩一线——那汉子修为深不可测,保不准还在附近。
跑了快一炷香,前方雾气淡了点。
一片乱石滩。
洛晚秋正要绕,脚步猛地剎住。
滩上站著个人。
暗红袍子,袖口鬼纹狰狞。年轻男人,脸白得没血色,嘴角勾著笑。他手里掂著一块暗金色碎片,指尖敲得嗒嗒响。
血煞教少教主,宇文煞。
洛晚秋右手按向剑柄。
“別紧张。”宇文煞抬头,笑得更深,“等你半天了。”
他侧身,露出后面巨石阴影里蜷著的人。
云映烛。
少女昏死在那儿,胸口一道暗红符印微微发亮,像活虫子似的蠕。
“送你的礼。”宇文煞说,轻飘飘的。
洛晚秋没动。
左手垂在袖里,扣著三枚毒针。家当就这点,跑都未必跑得过。
“血煞教和我没交情。”她声音平。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宇文煞掂掂碎片,“『寻气盘残片。江暮尘那老狗在你身上留的追踪印记,靠这玩意找的。”
他顿了顿:“隱月谷里,我就知道你在。顺手帮你把印记抹了——不然你以为能跑这么远?”
洛晚秋瞳孔微缩。
前世到死,她都不知道身上有追踪印记。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躲到哪儿,江暮尘的人总能摸过来。
“为什么?”她问。
“合作。”宇文煞往前两步。
洛晚秋立刻后退,距离拉开三十丈。
宇文煞停下,摊手:“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南宫朔。”
合作。魔子嘴里吐出来的词,听著就腥。
洛晚秋等下文。
“南宫朔,上界巡天监前星官。三百年前炼禁术触犯天条,被贬下来的。”宇文煞语速慢,每个字都清楚,“修为封了九成,但寿元没减。他急著回去,不然就得在这下界老死。”
洛晚秋想起隱月谷里云映烛的话。
抽魂炼魄,夺气运。
“我的剑骨,能帮他冲禁制?”
“聪明。”宇文煞点头,“星陨剑骨里那缕逆命气运,能短暂搅乱星图轨跡,造『变数。南宫需要这变数衝击体內禁制——只要鬆动一丝,他就能强行开通道,逃回去。”
他补了句:“当然是逃。巡天监的刑狱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