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两个字轻飘飘散进风里。
洛晚秋没回头,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前走,挤过演武场边喧嚷的人群。
那些“运气”“巧合”的议论像苍蝇嗡嗡绕在耳后,她一概没理。
左胸挨了赵铁山拳风的地方闷闷地疼,喉咙里还有股血腥味没散乾净。
她得走。
越快越好。
穿过几排看台,人声渐远。她拐进一条通往后山弟子居所的僻静石径,四下无人,才猛地靠住一棵老松树干,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胸腔都像要裂开。她用手背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低头看了看。
还好。
只是硬伤,没震碎內腑。刚才台上那口血,大半是咬破舌尖逼出来的。装得像,代价也不小。
她喘匀了气,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劣质回气丹,味道冲得很,她倒了两粒吞下去。药力化开,暖流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得找个地方调息。
洛晚秋直起身,正要往竹溪苑方向去,眼角余光却瞥见石径尽头转出个人影。
月白道袍,袖口银线云纹一丝不苟。
是江暮尘身边那位执事弟子。
洛晚秋脚步顿住。
执事弟子也看见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快步走近,在她身前五步停下,微微頷首。
“洛师妹。”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师尊在听松阁偏殿,请师妹过去一趟。”
来了。
洛晚秋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她欠了欠身,声音因咳嗽还有些哑:“是。容弟子稍作整理……”
“不必。”执事弟子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师尊说,师妹有伤在身,直接过去便是。请隨我来。”
说完,他转身引路。
洛晚秋抿紧嘴唇,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石径,绕过几处迴廊,往主峰方向去。路上遇见几个弟子,看见执事弟子,都恭敬避让,目光落在后面脸色苍白、袍袖染血的洛晚秋身上时,不免带上几分探究和幸灾乐祸。
洛晚秋一概不理。
她脑子里飞快转著。
江暮尘这时候叫她,绝不会只是“关怀伤势”。昨天才见过,赐了丹,敲打过。今天擂台刚打完,立刻又召见……是那两场“侥倖”的胜利,引起他更深疑虑了?
还是剑冢的事,他察觉了什么?
掌心旧疤隱隱发烫。
她不动声色,左手在袖中轻轻握了握。那块暗银碎片贴著皮肤,冰凉坚硬。
听松阁偏殿
它比正殿小些,陈设却更雅致。窗明几净,博古架上摆著几件不起眼却灵气內蕴的玉器,空气中飘著极淡的檀香,闻著让人心神寧静——或者说,让人放鬆警惕。
江暮尘坐在窗边一张紫檀木榻上,手里捧著一卷古册,正低头看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